据悉,沈青山车祸案的车辆鉴定报告存在多处矛盾,包括刹车系统损坏时间、轮胎磨损程度等。有匿名人士向本报透露,案发前三天,该车曾进厂维修,但维修记录不翼而飞。警方表示案件仍在调查中,不便透露更多细节。”
只有这一条。第二天的报纸,就没有后续了。像被人掐断了喉咙。
沈随安的手指停在那一行字上,微微颤抖。
刹车系统。维修记录。匿名人士。
所以布莱特说的是真的。真的有人动了手脚。
她继续往后翻。7月10日,同一版面,有一则更短的新闻:
“霍华德集团亚洲业务负责人易主。
据悉,霍华德集团亚洲区负责人马克斯·霍华德因‘健康原因’暂离岗位,由其弟马克西米利安·霍华德接任。集团发言人称此为正常人事调整,不影响亚洲业务发展。”
马克斯·霍华德。布莱特的父亲。
“健康原因”?沈随安不相信。车祸发生在6月15日,马克斯7月就“暂离岗位”,太巧了。
她拿出手机,拍下这两条新闻,然后继续往后翻。但再也没有相关内容了。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把所有的线索都抹平,把所有的不合理,都掩埋在时间的尘埃里。
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图书馆的灯次第亮起。阅览室里很安静,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和远处时钟走动的滴答声。
沈随安合上报纸,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她想起父母墓碑上简单的字,想起那场只有寥寥数人参加的葬礼,想起李勇说“青山是我见过最正直的商人”,想起冯峨说“你妈妈是个温柔的人,说话轻声细语,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那么好的人,那么温暖的家,为什么会遭遇这样的不幸?
就因为一场商业合作?就因为挡了谁的路?
“沈小姐?”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旁响起。沈随安睁开眼,看见一个穿着图书馆员制服的中年女士站在桌边,手里拿着一本书。
“抱歉,打扰你了。”女士微笑,“我是珍本库的管理员,艾琳。我看你最近常来查旧报纸,是对1999年的新闻感兴趣吗?”
“嗯,在研究一些……家族历史。”沈随安尽量让声音平静。
艾琳把手里那本书放在桌上。是一本厚厚的剪报本,封面是深棕色的皮革,边角磨损,显然有些年头了。
“这是前任管理员留下的剪报本,收录了一些当年没有公开报道的……边缘新闻。”艾琳的声音压低了些,“我看你查得很认真,也许这个能帮到你。不过……”
她顿了顿,眼神有些复杂:“这些内容,有些敏感。你看完,就还给我,不要外传,也不要……追查太深。有些事,过去就过去了,再挖出来,对谁都不好。”
沈随安的心一紧。她听出了艾琳话里的警告。
“谢谢您。”她轻声说,“我看完马上还您。”
“不客气。”艾琳拍拍她的肩,转身离开,脚步很轻,像怕惊扰了这满室的寂静。
沈随安翻开剪报本。里面贴满了剪报,有些是报纸,有些是杂志,还有一些是手写的笔记。时间跨度从1998年到2000年,内容大多是商业并购、豪门秘辛、政商勾结……像一部无声的、黑暗的编年史。
她快速翻到1999年6月。果然,有几页是关于沈家车祸的剪报,还有一些手写的分析:
“6.15 沈青山车祸。现场照片显示刹车油管被剪断,非自然断裂。目击者称事发前有黑色轿车尾随,车牌被遮。警方记录缺失。”
“6.20 霍华德集团内部会议,马克斯与马克西米利安激烈争执。会议内容不详,但会后马克斯被架空。”
“7.1 车辆鉴定报告‘被修改’,原始报告失踪。负责鉴定的工程师于一周后移民澳洲,失去联系。”
“7.10 马克斯‘被休假’。亚洲业务由马克西米利安全面接管。同日,刘鑫(刘氏集团)与马克西米利安会面,达成合作。”
刘鑫。
沈随安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嵌进掌心。
又是这个名字。刘天桂的堂兄,刘氏集团的前掌权人,那个可能害死她父母的人。
原来,他和马克西米利安,早就勾结在一起了。
她继续往后翻。1999年8月,有一则简短的手记:
“马克斯暗中调查,但阻力太大。沈青山遗孤被李家收养,安全。马克斯留下后手,待其成年后交还。”
后手。应该就是那个瑞士银行的保险柜。
所以,马克斯·霍华德不是不想管,是管不了。他自身难保,被弟弟夺权,被排挤出家族核心,连调查真相都举步维艰。
但他还是留下了后手。留下了那个保险柜,留下了保护沈随安的承诺。
沈随安的眼泪掉下来,滴在泛黄的纸页上。
她错怪他了。错怪了那个在父母墓前放花的老人,错怪了那个二十一年来默默守护的“故人”。
“沈小姐?”
艾琳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担忧:“你还好吗?”
沈随安赶紧擦掉眼泪,合上剪报本,递还给她:“谢谢您,我看完了。”
艾琳接过本子,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叹了口气:“孩子,有些真相,知道了比不知道更痛苦。你……要往前看。活着的人,要好好活。”
“我知道。”沈随安点头,声音哽咽,“谢谢您。”
她收拾好东西,离开图书馆。夜风很凉,吹在脸上,刺骨的冷。她裹紧大衣,慢慢走回宿舍。
路上,她给李瑞安发了条消息:“大哥,我查到一些东西。关于当年车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