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砚辞的目光落在沈青梧身上,那片深不见底的寒冰确实在悄然裂开一道缝隙,她没来由地觉得,那缝隙里仿佛有什么难以言喻的东西正在蠕动,让她心里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也跟着颤了一下。
她习惯了这家伙的冷漠与理智,陡然瞧见他露出这种带着狂热与压抑交织的眼神,就像看见一座万年冰山正在缓慢融化,那种感觉……有点微妙。
“一分钟到了。”沈青梧没等他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困倦和不耐烦,仿佛下一秒就会原地睡着。
她已经懒得跟这群人继续耗下去。
薄砚辞微不可察地朝她点了点头,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
随后,他冰冷的目光扫过薄威海和老太君,最终定格在索罗斯二世身上。
“撤回支持是吧?”薄砚辞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凿出来,带着刺骨的寒意,“那就看看,谁先死。”
话音刚落,薄宅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不是警察,而是一队穿着专业制服的安保人员,他们步伐整齐,眼神锐利,训练有素。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他手里拎着一个银色的精密仪器箱,身后跟着几个助手,推着一台大型显示器和各种连接线。
沈青梧只是懒洋洋地瞥了一眼,在心里给这群不速之客打了个差评:太吵,太占地方,严重影响了她葛优瘫的舒适度。
“薄先生,我是莫里,国际精神病学协会委派的鉴定官。”那金丝眼镜男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腔调,“受薄老太君委托,现将对您进行为期一小时的深度心理评估。请配合。”
随着他一声令下,助手们迅速行动起来。
各种精密仪器被架设起来,像一张蜘蛛网般密密麻麻的连接线,瞬间铺满了大半个客厅。
那根连接薄砚辞脑电波的感应器线,更是蜿蜒扭曲地从薄砚辞的脑袋旁延伸出去,直接连接到了索罗斯二世面前的接收终端,那里连接着一块巨大的显示屏。
沈青梧看着地上那些像蛇一样盘绕的电线,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她想找个舒服的姿势窝在沙发里看戏,可这些线实在碍眼,甚至有些已经缠绕到了沙发腿边,让她想伸直腿都得小心翼翼。
她心里那点本来就不多的耐心,彻底被磨没了。
【叮!
检测到宿主“视觉不适”状态,补偿性红包已发放!】
系统提示音在她脑海里响起。
她意念一动,拆开红包,指尖凭空多了一把约莫巴掌大小的精巧剪刀,刀身是半透明的晶蓝色,刀柄处镶嵌着一颗流光溢彩的迷你芯片。
【道具名称:逻辑干扰剪】
【效果:物理剪断一切不符合宿主“逻辑美学”的连接,并能在剪断的瞬间,对其数据传输进行定向干扰或模拟重现,让目标设备以为连接仍然存在,或传输了“宿主期望看到”的数据。】
【备注:此剪刀亦可用来剪指甲,但其主要功能是为了应对各种“无理取闹”的连接。】
“呵,真是好东西。”沈青梧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她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拿起那把“逻辑干扰剪”,旁若无人地开始修剪起自己的指甲。
她动作缓慢而优雅,仿佛真的只是在做一件私人且无害的小事。
薄威海此刻却按捺不住了。
他阴鸷地看了薄砚辞一眼,见他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任由莫里在额头上贴上感应器,不由得心生一计。
“薄砚辞,你以为你还能装多久?”薄威海忽然提高了音量,语气尖刻,“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一直活在你妈的阴影里!那个贱女人,要不是她当年……”
他话还没说完,客厅里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滋啦——滋啦——”声,那是一种带着工业机械感的噪音,仿佛无数个老旧的收音机同时调到了一个错误频率,又像是钻头在凿水泥,直直地往人耳膜里钻。
沈青梧眉头一皱,心里默默给薄威海记了一笔:噪音污染,罚款!
她看了一眼大屏幕上薄砚辞的脑电波图。
在薄威海的噪音和言语刺激下,那原本平静的波纹开始剧烈跳动,显然他的情绪正在被影响。
索罗斯二世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
沈青梧眼神微动。
她纤长的手指捏着“逻辑干扰剪”,看似不经意地朝薄砚辞脑电波感应器的那条连接线探去。
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大屏幕和薄砚辞身上时,她的动作轻柔而隐蔽,就像是清理掉沙发缝隙里一根不小心掉落的头发。
“咔嚓。”极轻微的一声,仿佛只是她剪掉了自己的一片指甲。
但就在这一声之后,大屏幕上的脑电波图却瞬间发生了变化!
原本剧烈跳动的波纹,突然在某个节点诡异地抚平,然后,那条代表薄砚辞脑电波的曲线,变得异常平稳,就像一条躺平的直线,笔直得没有任何波澜,甚至比刚才还“理智”!
莫里猛地瞪大了眼睛,他凑近屏幕,几乎把脸贴在了上面。
这怎么可能?
刚才薄砚辞的脑电波明明已经开始出现轻微的异常波动了,现在却……完全是一条死线!
他转头看向薄砚辞,发现对方依旧面无表情,但眼底深处,似乎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放松。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莫里失声叫道,他反复检查仪器,却发现所有连接都完好无损,没有任何被干扰的迹象,“他……他在潜意识里筑起了坚不可摧的防御墙!这简直是……前所未见!”
沈青梧适时地放下了“逻辑干扰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