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鸟朝凤枪”施展开来,枪尖颤抖,发出嗡嗡轻鸣,幻化出成百上千点枪芒,如同群鸟归巢,又似凤凰展翅,精准无比地点在“血狼牙”那狂风暴雨般的枪影最薄弱之处!
“叮叮当当叮叮——!”
密集如雨打芭蕉、又似铁匠疯狂锻铁般的碰撞声,以两人为中心疯狂炸响!火星如同节日最绚烂的烟火,连绵不绝地迸射开来,在阴沉的天空下绽放出短暂而致命的光华!
两人俱是当世顶尖的用枪大家,此刻毫无保留地施展,将枪法的“技”与“力”演绎到了极致。枪影交错,气劲纵横,脚下的冻土被逸散的劲力犁出一道道深沟,积雪早就被彻底清空、融化、蒸发!
楚骁枪法灵动变幻,借力打力,往往在间不容发之际化解掉兀烈台那势大力沉的劈砸,同时寻隙反击,枪尖如同附骨之疽,不离兀烈台周身要害。他虽内伤未愈,气力或许不及对方悠长,但胜在年轻,反应迅捷,“楚州枪”本身的神异也让他能更好地卸力、传导内力。
兀烈台则是以拙破巧,以力降会。他的枪法大道至简,没有太多花哨变化,每一击都蕴含着数十载苦修的雄浑劲力与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那杆“血狼牙”更是凶戾无比,每每与“楚州枪”碰撞,都试图以材质和蕴含的煞气侵蚀对方。他的气息绵长如大江大河,似乎永无止境,攻势一波猛过一波,不给楚骁丝毫喘息之机。
三十回合转瞬即过,两人从雪原中央打到边缘,又从边缘杀回中央,所过之处一片狼藉。两匹神驹也展现出了惊人的耐力和灵性,“逐风”步法灵活,总能及时配合楚骁的枪势进行闪避或冲刺;“追云”则沉稳如山,无论背负的主人如何剧烈运动,它都四蹄稳健,为兀烈台提供了最完美的发力平台。
两军阵前,数十万人看得目眩神驰,心跳如鼓。每一次惊险的碰撞,每一次巧妙的化解,都牵动着所有人的心弦。楚州将士紧握拳头,指甲掐入肉中而不自知;草原战士则屏住呼吸,眼中既有对兀烈台强大实力的震撼与期盼,也有对那年轻楚州王竟能支撑如此之久而不落下风的惊惧。
硬碰硬的枪法对攻似乎难以立刻分出高下,战斗进入了更深层次的内劲与意志比拼。
兀烈台枪势陡然一变,不再追求极致的速度和力量,而是变得凝重、迟缓,每一枪刺出,都仿佛拖动着千斤重物,空气发出沉闷的呜咽。“血狼牙”赤铜枪身上的古老符文似乎隐隐发亮,一股灼热、暴烈、如同地火岩浆般的劲力顺着枪身汹涌而出,枪尖所过之处,空气都微微扭曲!
他一枪平平刺向楚骁胸口。
这一枪看起来并不快,却封死了楚骁所有闪避的空间,更可怕的是那股随之而来的、炽热凝实到极点的力量压迫,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迎面撞来!
楚骁神色凝重,不敢怠慢。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腹间因剧烈运动而翻腾的气血与隐痛,幽蓝色的枪身似乎也微微一亮,一股冰寒、沉凝、带着某种堂皇正大却又坚韧无比气息的力量勃然而发。他没有选择硬接,而是将“楚州枪”枪尖微微一颤,划出一个极小的圆弧,精准无比地贴上了“血狼牙”的枪尖侧面。
“滋——!”
没有剧烈的金铁交鸣,只有一声仿佛烙铁入水的、令人牙酸的锐响!
两股性质迥异却同样磅礴的内力,通过枪尖这个小小的接触点,悍然对撞、侵蚀、消磨!
楚骁浑身剧震,脸色瞬间又白了一分,只觉得一股灼热暴烈的气劲如同毒龙般顺着枪杆钻入手臂经脉,所过之处如遭火焚!他闷哼一声同时手腕巧妙一旋,“楚州枪”如同灵蛇般沿着“血狼牙”枪身向上一滑,卸去部分力道,枪纂顺势猛地倒撞向兀烈台持枪的手腕!
兀烈台眼中闪过一丝讶色,似乎没料到楚骁在力量对拼处于下风的情况下,还能如此精妙地化解并反击。他手臂微微一沉,避开枪纂,同时劲力勃发,将楚骁附着在枪身上的阴柔劲力震散。
两人劲力一触即分,但凶险程度尤胜方才的兵器碰撞。
接下来的三十回合,类似的内劲较量频频出现。兀烈台依仗深厚无比的力量根基和“血狼牙”的凶戾特性,不断以强横的力量压迫、冲击楚骁。楚骁则凭借“楚州枪”的灵异、对力精妙的操控(以及“逐风”马出色的机动性,以巧破力,以柔克刚,一次次险之又险地化解危机,偶尔还能凭借精妙的枪招和出其不意的反击,逼得兀烈台不得不回防。
场面看似兀烈台占据主动,攻势如潮,但楚骁却如同暴风雨中的礁石,任凭浪打,岿然不动,甚至偶尔还能溅起反击的浪花。
久战不下,双方都知道,常规手段难以速胜。几乎是不约而同地,两人都开始动用压箱底的绝技,并且将坐骑的机动性发挥到极致。
“逐风”长嘶,猛然加速,不是直线,而是划出一道道诡异的弧线,绕着兀烈台疾驰,忽左忽右,飘忽不定。楚骁伏在马背上,身体随着战马的冲刺、急停、变向而做出各种违反常理的姿势,“楚州枪”从他身侧、腋下、甚至马腹下骤然刺出,角度刁钻狠辣,神出鬼没,正是他将家传枪法与极高马术结合而出的“燎原火枪法”!
一时间,只见玄甲黑影绕着一团灰影急速旋转,幽蓝枪芒如同夜空流星,从各个不可思议的方位刺向核心,又快又诡,防不胜防。
兀烈台冷哼一声,“追云”猛地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虚踏,竟仿佛凌空虚度了半步,巧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