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前呼后拥的富商,有身着便服、神色隐秘的官员,还有三五成群、嬉皮笑脸的纨绔子弟,个个神色暧昧,步履匆匆,皆是冲着教坊司里的美人而来。
安王早就让人提前安排好了一切,三人不用排队,也不用应付门口的龟公,径直从侧门走了进去,在一个小厮的引领下,直接上了二楼的一个雅间。
雅间不大,却收拾得十分精致,桌椅都是上好的红木所制,墙上挂着几幅暧昧的字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熏香,沁人心脾。从窗户往下望去,正好能将一楼的大厅,看得一清二楚。此时的大厅里,早已人头攒动,熙熙攘攘,人声鼎沸,正中央搭着一个高高的台子,台上站着几个身着华服、满脸谄媚的龟公,正扯着嗓子,四处张罗着,气氛十分热闹。
“这个位置,再合适不过了。”安王走到窗边,往椅子上一坐,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指了指楼下的大厅,语气得意地说道,“从这里往下看,一楼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又不会太过显眼,不会被人注意到。等会儿拍卖开始,姑娘们一个个上来,你就在这儿坐着看,相中了林清姝,就让门外的小厮下去喊价就行,不用你亲自出面,省得暴露身份。”
楚骁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径直走到窗边的椅子上坐下。
端王也找了个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悠悠地品着,神色淡然,仿佛只是来此处喝茶观景一般,半点不受楼下喧嚣的影响。安王则凑到窗边,兴致勃勃地往下看着,眼底满是好奇,时不时还低声点评几句。
“哟,今儿个人倒是真多。”安王眯着眼睛,扫了一眼楼下密密麻麻的人群,语气里带着几分诧异,“看来,所有人都是冲着怀远侯府的那个姑娘来的,个个都想抢这个压轴的美人啊。”
楚骁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去,眉头微微皱起。楼下的大厅里,确实坐满了人,人声鼎沸,嘈杂不堪。有穿着绫罗绸缎、出手阔绰的富商,正与身边的小厮低声交谈,语气里满是势在必得;有带着小厮、神色轻佻的纨绔子弟,正四处张望,眼神暧昧,时不时还发出几声轻佻的笑声;还有几个穿着便服,却难掩身上官气的人,坐在角落里,神色隐秘,偶尔低声交谈几句,眼底满是算计。
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声音嘈杂,隔得远了,听不清具体说的是什么,但断断续续的,有几句话飘了上来,落在了楚骁的耳朵里:
“……听说了吗?今儿个的压轴,就是怀远侯府的小姐,林清姝,长得那叫一个绝,比京城里的任何一个美人都要好看……”
“……可不是嘛,听说她身负谋反罪名,不能赎身,也不能脱籍,只能拍卖初夜,错过了这次,可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那姑娘我前几天远远见过一次,容貌倾城,气质出尘,就算是落了难,也难掩那份侯府小姐的气度,能把这样的千金小姐压在身下,那滋味,想想都觉得爽……”
“……嘿嘿,不管花多少钱,我都要把她拍下来,好好享受一番……”
那些话语,轻佻、卑劣,带着浓浓的亵渎之意,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在楚骁的心上。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安王也听到了那些话语,脸上的兴致瞬间褪去,眉头也皱了起来,低声咒骂道:“这群人,嘴可真脏。林清姝再怎么说,也是曾经的侯府小姐,而且是神医,救治过无数百姓,就算落了难,也不该被他们这般亵渎,真是可恶。”
端王抿了一口茶,神色依旧淡然,语气平淡地开口:“你也别生气了。这种地方,本就是鱼龙混杂,人心叵测,来这儿的人,个个都是为了寻欢作乐,趋炎附势,他们眼里,只有欲望和利益,哪里会有什么尊重可言?再者说,林清姝身负谋反罪名,落在这种地方,本就难免会被人这般议论。”
安王闻言,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不再说话,只是眼底的不满,依旧难以掩饰。
就在这时,楼下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原本嘈杂的人声,变得更加响亮,还有人高声呼喊着,气氛瞬间变得热烈起来。
“开始了开始了!拍卖开始了!”
“快!快把姑娘们带上来,我都等不及了!”
台上的一个龟公,猛地敲了敲手里的铜锣,“哐当”一声,清脆的声响压过了楼下所有的喧嚣,大厅里瞬间安静了几分。那龟公扯着嗓子,用尖利的声音喊道:“诸位老爷,安静一下,安静一下!今儿个的好货,都在后头呢,不急不急!先上来几个姑娘,给诸位老爷开开胃,暖暖心肠——”
话音落下,后台的帘子被掀开,几个身着单薄衣裙的女子,被两个龟公推了上来。她们个个容貌清秀,却神色憔悴,有的双眼通红,不停地掉着眼泪,满脸的恐惧和绝望;有的则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任由龟公摆布;还有一个性子刚烈的,拼命挣扎着,想要挣脱龟公的束缚,嘴里还不停地哭喊着:“放开我!我不去!我死也不去!”
可她的挣扎,在身强力壮的龟公面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龟公们死死按着她,不耐烦地呵斥着,一个一个地给她们报价,语气里满是谄媚和市侩。台下的人,瞬间沸腾起来,纷纷举手喊价,语气轻佻,眼神暧昧,脸上满是贪婪,气氛渐渐变得狂热起来。
楚骁没有看,自始至终,他的目光,都紧紧盯着后台的入口处,盯着那道挂着的粉色帘子。他知道,那个帘子后面,有他今天要找的人——林清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