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在城楼最高处,目光先扫过城下密密麻麻的百姓,最后落在人群外那道骑马的身影上。
浑身浴血,脊背却挺得笔直如枪。
身后十几骑亲卫,悍勇之气扑面而来。
再看那骏马,神骏非凡,气势慑人。
韩勇虽没见过楚骁,却听过无数次。
那杆枪、那匹马、那一身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气势,装不来,也藏不住。
他感觉这就是并肩王,错不了。
他深吸一口气,朝着城下厉声下令:“开城门!”
守城士兵一愣:“大人,这……”
“开!” 韩勇厉声呵斥。
厚重的城门轰隆隆缓缓推开。
城外百姓疯了一般往前涌,却被守军用长枪死死拦住,硬生生在人群中挤出一条窄道,直通楚骁面前。
士兵单膝跪地:“大人,请!”
楚骁望着身后被拦在门外、眼神绝望的百姓,听着他们撕心裂肺的哭喊,脸色沉得吓人,却一言不发。
他一夹马腹,缓缓入城。
身后百姓的怒吼、哭喊炸开:
“凭什么他们能进,我们不能?!”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让我们进去啊!”
无人应答。
城门再次轰隆隆合上,将所有的哭声、绝望,都关在了城外。
一进城门,楚骁便明白了百姓为何进不来。
街道两侧,密密麻麻坐满了人。
老人靠在墙根,眼神空洞;妇人搂着饿得啼哭的孩子,只能轻轻拍打安抚;汉子蹲在地上,低着头,一言不发;还有人躺在地上,不知是昏死还是睡去。
整条街,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楚骁骑马缓缓前行,步步小心,生怕踩到人。
百姓们抬头望着他,望着这个浑身是血的男人,眼神里有好奇、有恐惧、有麻木,还有一丝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期盼。
楚骁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看着。
韩勇快步迎上,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末将韩勇,参见并肩王。”
楚骁微微颔首,开门见山:“刺史何在?”
韩勇起身:“王爷请随末将前来。”
刺史府门口,浙州刺史周文广早已带着幕僚等候。
他看着骑马而来的年轻男子,心头惊疑不定。
并肩王怎么会来浙州?他不是该回楚州了吗?
这一身的血,是战伤,还是杀了人?
周文广压下满腹疑惑,躬身行礼:“下官周文广,见过并肩王。”
楚骁不等他说完,翻身下马,语气急切:“进去说。”
周文广会意,连忙引着众人入府。
厅堂落座,连茶水都来不及上,楚骁便直接开口,没有半句客套:
“城外那些百姓,你们打算怎么办?”
周文广一怔,没想到他第一句问的竟是这个。
他苦笑一声,摊开手,一脸无奈:“王爷,下官也是有心无力。您进城也看见了,城里早已挤得水泄不通,哪还有地方安置外人?”
楚骁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周文广继续道:“这些百姓进城,就要吃饭。他们自带的干粮撑不了几日,城里的粮草,连守军都快不够分了,哪还有余粮接济?”
他叹了口气:“不是下官狠心,实在是…… 没有办法。”
楚骁沉默片刻,转头看向韩勇:“韩总兵,你怎么看?”
韩勇愣了一下,连忙道:“王爷,末将是个粗人,不懂官场道理。末将只知道,城外那些百姓,再耗下去,活不了几天。”
楚骁点头,又看向周文广:“城里住不下,能不能把他们送走。”
周文广一愣:“送走?送去何处?”
“中州。”
周文广面露难色:“王爷,不瞒您说,之前朝廷的确允过部分百姓撤往中州,可不久前又下了新令,让浙州自行安置……”
“我知道。” 楚骁打断他,“中州地广,有田有粮,能安置人。朝廷不肯收,无非是怕花钱 —— 安置要粮,盖房要银,朝廷拿不出来。”
周文广无奈点头。
楚骁沉声道:“这样,你派军护送百姓前往中州,路上所有花销,包括中州安置费用,统统由我楚州出。”
周文广彻底愣住了。
“王爷,您……”
“当然,我眼下拿不出现银。” 楚骁语气坚定,“但我楚骁说话算话,所有耗费,我日后必定如数补上。”
他顿了顿,又道:“若是中州依旧不肯接纳,便安排人,把他们全部送往楚州安置。”
周文广心头翻腾不已。
你并肩王名震天下不假,可一句话就要动用浙州的兵马、浙州的粮草?
这里是浙州,不是你的楚州!
你未免也太越界了。
他压下心中不满,脸上不动声色,话锋一转:“王爷,您这身血迹…… 到底是怎么回事?此番前来浙州,可是有朝廷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