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烧身,谁也不知道血滴入灯盏后,会引发怎样的异变,是破局,还是招来更恐怖的煞物。
脚踝的骨丝越收越紧,已经勒破了皮肤,渗出细密的血珠,四具干尸骸骨缓缓站起身,干枯的骨爪张开,一步一步朝着两人逼近,骨节摩擦的声响在寂静的平地中格外刺耳。
没时间犹豫了。
萧晨眼神一狠,猛地抽出随身携带的短刃,那是他入山时准备的防身利器,刃身薄而锋利,泛着冷光。他没有丝毫迟疑,抬手在自己掌心划了一道寸许长的口子,鲜血瞬间涌出,温热的血液滴落在地面的骨丝上,骨丝竟发出“滋滋”的声响,瞬间蜷缩了几分。
“萧晨!”念暖惊呼,想要阻止,却被萧晨一把按住。
“别说话,看着。”萧晨声音沉稳,掌心伤口的鲜血不断滴落,他缓缓抬起手,对准祭台上的骨灯,将涌出的鲜血,一滴一滴,精准地滴向灯盏里的尸油。
第一滴鲜血落入灯盏,“噗”的一声,骨灯火苗微微一颤,昏黄的光暗了一分,缠在脚踝的骨丝瞬间松了些许。
第二滴鲜血落下,火苗再次摇曳,灯壁上的鬼符光芒黯淡,逼近的干尸骸骨动作一顿,僵在原地。
第三滴鲜血即将滴落时,骨灯突然发出一阵尖锐的嘶鸣,如同万千亡魂在哀嚎,灯盏里的尸油疯狂翻滚,一股浓郁的阴邪之气从灯中爆发,朝着萧晨扑面而来,想要阻止他的动作。
“凝神守心!”念暖立刻站到萧晨身后,运转全身气力,挡在他身前,将袭来的阴邪之气尽数挡开,她的感官全开,死死盯着四具干尸,不让它们靠近半步。
萧晨目不斜视,掌心的鲜血源源不断地滴入灯盏,每一滴落下,骨灯的火苗便弱一分,骨丝的力量便散一分,干尸骸骨的动作便僵一分。
当第九滴鲜血落入灯盏时,“噗”的一声轻响,燃烧了不知多少年的骨灯火苗,彻底熄灭。
瞬间,平地中的暖意消失殆尽,阴冷再次席卷而来,缠在两人脚踝的骨丝“咔嚓”断裂,化作无数碎骨渣散落地面,四具干尸骸骨如同失去了力量支撑,瞬间瘫倒在地,碎成一地枯骨,再也没有半点动静。
骨引魂灯,破了。
萧晨缓缓收回手,从怀中掏出干净的布条,快速包扎好掌心的伤口,脸色微微发白,失血加上心神消耗,让他略显疲惫,但眼神依旧坚定。
“没事吧?”念暖连忙上前,扶住他的胳膊,担忧地查看他掌心的伤口,看到伤口不深,才稍稍松了口气。
“小伤,不碍事。”萧晨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熄灭的骨灯上,灯盏里的尸油已经凝固,青铜灯壁冰冷无光,彻底沦为了一件死物,“这灯是东山的镇煞节点,灭了它,前面的路,应该能少一层阻碍。”
可话音刚落,平地四周的阴雾突然再次翻滚起来,比之前更加狂暴,雾气中传来阵阵低沉的咆哮,不是阴祟的嘶吼,而是如同大山苏醒般的闷响,地面也开始微微颤抖,仿佛刚才灭灯的举动,彻底激怒了东山本源。
“不好,大山动怒了!”念暖脸色骤变,“我们灭了它的镇煞灯,它要发动大范围的雾移路改!”
萧晨心头一沉,他知道,东山的规则从来不容挑衅,残碑动,山颤;骨灯灭,雾狂。之前的死门、骨海、孤亭,都是大山的考验,而如今,他们破了骨灯的局,等于直接触碰了大山的底线,迎接他们的,将是核心禁区最恐怖的死局——雾锁迷山,无路可退。
“走!往东边跑!我记得那边有一处石缝隘口,能暂避雾移!”萧晨当机立断,拉着念暖,不再看满地碎骨与熄灭的骨灯,朝着记忆中的方向狂奔而去。
身后,阴雾如同海啸般翻涌而来,遮天蔽日,将骨祭台与干尸骸骨瞬间吞没,平地消失,路径扭曲,原本清晰的地形,在雾移的力量下,彻底变得面目全非。
两人在狂暴的阴雾中狂奔,风声在耳边呼啸,阴冷的雾气刮在脸上生疼,念暖紧紧靠着萧晨,凭借着敏锐的感官,避开沿途突然出现的断树与深坑,萧晨则凭着对东山地形的记忆,在扭曲的路径中寻找着唯一的生路。
不知狂奔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一道狭窄的石缝隘口,隘口由两块巨大的青石对峙而成,宽不过三尺,高约丈余,青石表面光滑,没有半点青苔与腐叶,显然是阴雾无法侵蚀的地方。
“就是这里!”萧晨心中一喜,拉着念暖,快步冲进石缝隘口。
刚踏入隘口,身后的阴雾便如同潮水般涌来,却在隘口边缘骤然停下,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挡,无法踏入半步,狂暴的雾气在隘口外翻滚咆哮,却始终无法侵入,形成了一道鲜明的界限。
两人靠在冰冷的青石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
石缝隘口内干燥温暖,没有阴雾,没有凶煞,只有青石特有的清冷气息,如同绝境中的一方净土,与外面的吃人大山,判若两个世界。
萧晨缓缓坐下,包扎好掌心的伤口,又检查了一遍身上的旧伤,确认没有大碍后,才看向身旁的念暖,语气柔和了几分:“没事了,暂时安全。”
念暖点了点头,靠在青石壁上,看着隘口外翻滚的阴雾,心有余悸地说:“没想到灭了骨灯,会引来这么大的动静,东山的力量,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恐怖。”
“越是核心,规则越狠。”萧晨目光深邃,望着雾色深处,“之前的残碑、孤亭、骨灯,都是前人留下的痕迹,他们和我们一样,闯过了一关又一关,可最终还是没能走出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