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尊玄棺,重新补齐本源,让四棺归位,彻底稳住东山大局。
而萧晨,显然就是那个被等待的人。
掌心的守山印记微微发烫,与玄棺、与阵法、与整个古林的空间之力,产生一种微妙的共鸣。萧晨能清晰地感觉到,玄棺深处,那道锁定他的视线依旧存在,没有杀意,却充满了警惕与审视,像是在判断他究竟是守护者,还是下一个掠夺者。
“它在怕。”萧晨忽然开口,“棺内的残念,不是怕我们毁掉它,而是怕我们和那些外来者一样,想要夺走玄棺,破坏最后的封印。”
念暖微微一怔:“怕我们抢棺?”
“是。”萧晨点头,“百年前的外来者,给它留下了太深的印记。在它的认知里,所有闯入核心的人,都是为了玄棺而来。我们身上有守山气息,却也有外来者没有的变数,它看不透,所以一直盯着我们,不敢轻易放松。”
想要稳住玄棺,稳住悬棺阵,首先要做的,不是镇压,而是安抚与认同。
让棺内残念明白,他们不是来抢棺,不是来破封,而是来稳固本源、寻找缺失、平息动荡。
萧晨缓缓调整气息,将自身守山本源一点点透出,不再是防御姿态,也不是攻击姿态,而是一种温和、包容、却又无比坚定的气息,如同大地承载万物,如同深渊容纳暗流。
他在以自身本源,告诉棺内一切——
我是守山传人,我来,是为了收尾,不是为了掠夺。
这一招极为冒险。
将自身本源毫无保留地展露在失控力量面前,一旦棺内残念暴起发难,他的神魂会当场受到重创,轻则修为倒退,重则直接沦为痴傻。
但萧晨没有选择。
硬拼,必输。
僵持,必溃。
唯有冒险一试,才有一线生机。
念暖站在一旁,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却不敢有丝毫动作,更不敢打扰萧晨。她很清楚,此刻萧晨正在走一条钢丝,一步错,便是万劫不复。她能做的,只有保持警惕,护住四周,不让任何意外干扰到他。
时间一点点流逝。
玄棺的震颤,渐渐变得平缓。
狂暴的气息,一点点收敛。
忽明忽暗的纹路,慢慢稳定下来。
棺内躁动的残念,在感受到萧晨纯粹而坚定的守山本源之后,疯狂的攻势明显减弱。那道始终锁定萧晨的隐晦视线,也渐渐褪去了冰冷与警惕,多了一丝复杂,一丝迟疑,一丝……近乎疲惫的释然。
它似乎终于明白,眼前这个人,与百年前那些外来者,不一样。
萧晨缓缓睁开眼,眸中没有波澜,只有一片沉静。
“有效了。”他轻声道,“但还不够,封印只是暂时稳住,棺内三种气息依旧混乱,只要我们一离开,用不了多久,它会再次失控。”
“那要怎么样才能彻底稳住?”念暖连忙问道。
萧晨目光落在玄棺正中心,那一道颜色最深、纹路最密、如同心脏一般不断跳动的印记上。
“要理顺气息,要补全阵纹,要……找到棺心位置,种下一道稳定的念。”
棺心,是玄棺的核心,也是整个悬棺阵的支点。
只要在棺心种下一道纯粹的守山念,以他自身本源为引,就能暂时压住混乱,理顺三种气息,让悬棺阵恢复稳定,支撑他们继续深入秘境,寻找关于第四尊玄棺的线索。
但这一步,更加危险。
触碰棺心,等于直接面对棺内最本源、最集中、也最敏感的力量。
稍有不慎,前功尽弃,甚至会直接引爆棺心,让一切彻底失控。
萧晨没有犹豫。
路已经走到这里,没有回头的可能。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凝聚一丝精纯到极致的守山本源,轻轻点向玄棺中心那道最深的印记。
指尖触碰的瞬间。
整个玄棺猛地一静。
所有震动、所有光芒、所有气息,在这一刻全部凝固。
浮空古林,死寂无声。
下一个刹那。
玄棺深处,传来一声极其微弱、极其模糊、却又无比清晰的叹息。
不是人声,不是兽吼,不是魂啸。
更像是一道跨越百年的执念,终于等到了该等之人。
棺心,开了一道微不可查的缝隙。
而在缝隙深处,萧晨清晰地“看”到了一幕让他心神俱震的画面。
不是厮杀,不是混乱,不是黑暗。
而是四尊玄棺,静静矗立,四方同镇,本源循环,天地安稳。
可在画面的最角落,其中一尊玄棺,正在一点点变得透明,一点点淡化,最终彻底消失在虚空之中,只留下一道漆黑而刺眼的缺口。
缺口所在的位置,刻着一道极小极小、却异常清晰的印记。
那印记,萧晨隐约觉得有些眼熟。
像是在哪里见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而就在他想要仔细看清印记模样的时候。
玄棺猛地一震。
棺心缝隙瞬间闭合。
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萧晨的意识直接推了出来。
萧晨身形一晃,向后退了一步,脸色微微发白,嘴角溢出一丝淡金色的血迹。
“阿辰!”念暖连忙上前扶住他,满脸担忧。
“我没事。”萧晨摇了摇头,抬手擦去血迹,眼神却异常明亮,“封印暂时稳住了,悬棺阵不会轻易崩溃,我们……有了新的线索。”
他找到了关键。
失踪玄棺消失前,留下了一道独有的印记。
只要找到这道印记对应的痕迹,就能顺着线索,一步步追查下去,找到玄棺失踪的真相,找到它如今的下落。
萧晨抬头,望向古林更深处。
雾气依旧浓稠,空间依旧扭曲,前路依旧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