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胜一顿,看向了自身。
紫衣武服舒适妥帖,外罩的白羽织纤尘不染。
严胜陡然间意识到,自从他这一世化鬼后,一直是缘一在照料他。
他身上穿的所有衣物,和服,羽织,寝衣,贴身的里衣,都是缘一为他亲手制作。
连头上扎的发带,在十余年间也换了许多条。
缘一虽不会绣那些繁复的纹样,可裁剪缝制都是由他亲手完成,才送予匠人处绣上金丝花样。
他曾跟缘一说过不必如此,自己早已不是继国家的家主,身旁也无仆人伺候,何必这般周全。
缘一却在他的事情上,一如既往的强硬执拗,绝不肯让他的生活有半分将就。
这十余年,从前昏睡的时间不提,后面的清醒的时光,他总是被缘一照顾的细致妥帖。
换下的所有衣物,都是缘一搓洗干净,寻着好天气晾晒干爽。
前世他是继国家主,仆从环绕。
后面进了鬼杀队,先成为日柱继子,又成了月柱。
依旧地位尊崇,有佣人服侍。
再后来化鬼,他虽大多时间待在无限城,但其实也有自己的落脚处。
他也会化去拟态,去雇请贫苦的百姓,给予银钱,让他们帮自己浆洗衣物,收拾庭院。
而重来一世,在外漂泊十余年,缘一却从未让他受过任何苦楚,无微不至的照顾他。
炼狱杏寿郎瞪大了眼睛:“唔!两位真是关系非常好的兄弟啊!”
岩柱莫名其妙又开始流眼泪。
“南无,真是珍贵的友爱兄弟情啊......”
严胜闻言,依旧不动神色,偏过了头。
缘一看了眼兄长,也低着头静默不语。
只众人闲谈的功夫,廊下传来声响。
产屋敷耀哉在子女的搀扶下走了过来。
众柱当即朝主公半跪行礼。
严胜默然站着,缘一随着兄长动作,只朝产屋敷微微颔首。
产屋敷耀哉的身体比先前更差了,如今说上两句便要咳嗽,但他的精神极好,对于上弦六被杀这百年未有的大变局,他显的极为振奋。
在众柱讨论此次战斗时,严胜和与缘一站在一旁并不言语,只偶尔补充几句。
待到会议即将结束时,产屋敷耀哉忽然朝严胜开口。
“严胜先生,我找到了一个人,或者说,是一位鬼。”
众柱霎时一静,产屋敷继续道。
“先前您说,发起反击时,必须要研制出让鬼舞辻无惨遇见缘一先生时无法分裂逃遁的方法,以及能够控制那位操纵鬼之巢穴的人,在多方查证下,我找到了她。”
产屋敷道:“是一位名为珠世的鬼,在我的邀请下,不日她将抵达鬼杀队总部。”
找到珠世了吗。
严胜一顿。
众柱听见这消息,反应各有不同,不死川实弥第一个出声。
“鬼?又是鬼?”
不怪他反应大,这与鬼不共戴天的鬼杀队现在都多少个鬼了?
先是来了个富冈义勇和鳞泷左近次切腹也要保下的祢豆子。
后面又来了个九个人一起上也打不过的继国严胜。
现在还要来一个?
鬼杀队都快成养鬼专业户了。
产屋敷耀哉微笑着纠正:“不是一位,是两位。”
“......”
纵使柱们有再多的牢骚疑虑,可皆信服主公的决策,无人有怨言。
产屋敷耀哉朝严胜温和道。
“严胜大人,待到珠世夫人到了,她的研究需要鬼血,届时,可否请您相助?”
缘一倏然出声:“不可。”
众人的目光落到他身上。
缘一立于严胜身侧,赫眸如渊,只注视产屋敷,沉声重复。
“不可损伤兄长躯体。”
场中一静。
即便继国严胜已是鬼躯,抽血研究也能自愈,继国缘一却难得抛却那副淡漠模样,强硬的毫无转圜余地。
绝不肯让任何人越过他不容触犯的底线,任何对继国严胜造成伤害的行径,哪怕微如蚊豸叮咬,都绝不允许。
产屋敷耀哉一顿,旋即温和笑道。
“缘一先生,您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并非想用严胜先生的血。”
他偏过头,目不能视的眼眸却精准的对准了严胜。
“严胜先生,我是想要鬼舞辻无惨的血液。”
严胜明白产屋敷耀哉的意思。
这世上没有人比鬼舞辻无惨本人,拥有自身更丰沛的鬼血之源。
想要用无惨的鬼血做研究,严胜如今负责监管无惨,势必要他帮忙。
严胜沉默了一瞬。
他平静道:“无惨大人怕是不会同意。”
小芭内冷笑一声:“他如今为阶下囚,还由得他同不同意?”
严胜冷冷道:“你们不清楚鬼王的能力,他能够自由控制自己的血液。”
无惨的血是诅咒与力量的载体,他对赐予他人身体内的血液都如臂使指,对自己体内的血液更是能进行更精密的操控。
只要他想,体内的鬼血在离开他身体的刹那,就会被变成无用的腐败血液。
鬼舞辻无惨此人,极端利己且控制欲爆棚,即便他被俘,他的鬼血根源依旧由他掌控。
曾经珠世获得的那些鬼血,鬼舞辻无惨不知情便罢了,如今想要让他本人提供血液,可能性趋于零。
严胜淡淡道:“无惨除了他自己外,谁都不在乎,想用他来对付他自己,几乎不可能。”
宇髄天元冷笑一声:“不靠他的血也可以,大不了多杀几个鬼,总有办法。”
蝴蝶忍低声道:“可我们还有那么久的时间吗?”
众柱一静,旋即看向了产屋敷耀哉,又看向严胜和缘一。
产屋敷耀哉已经被病痛折磨了太久,谁也不知道他还能撑多久。
众柱都死死提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