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在打铁声中沸腾的锻刀村在半夜也陷入寂静,厨房也没什么人。
为了吃饭把厨师在半夜喊醒,这事未免太不道德。
严胜领着缘一走到厨房走了半圈,将里头的食材尽数搜刮出来。
说是说严胜带着缘一找吃的,实际上下厨的还是缘一。
严胜站在炉灶边,看着手下动作利索的男人,想帮忙切点菜,又被人推了出去,让他离炉灶远些,免得被火星燎到。
严胜看着缘一行云流水的动作,忽然想起,缘一最初也是不会做饭的。
在来到大正之前,两人上山隐居那段时日,缘一包揽了家中的一切。
严胜觉得自己怎么也该出份力,便挽起袖子为缘一做了顿饭。
那顿饭出锅时,被挂在檐下当风铃的无惨闻见味道,立刻喜不自胜的仰天长笑。
“严胜,你打算毒死继国缘一了对吗!太好了!”
严胜:“......”
严胜正犹豫着是将饭倒掉,还是不浪费粮食喂给山间野兽,又不知自己的饭是何等威力,会不会白白害了一条兽命。
缘一却走了过来,将他的一锅饭盛进脸盆大小的碗里,面不改色的将那碗夹生饭默默吃完。
“兄长大人在想什么?”
缘一的呼唤将严胜从回忆中回过神,他看着缘一将乌冬面下到沸水中。
不愧是神之子,便是下厨都这般宛若握剑般,远在他人之上。
严胜没理缘一的话,缘一放下锅铲,迅速冲到他面前握住他的手。
“兄长大人在想那个机关人偶吗?”
“.......”
严胜:“没有,放开我。”
“那您在想什么?”
缘一不依不饶,赫眸水汪汪的盯着他,摆明了要个说法。
严胜懒得理他,从他手中收回手:“面好了,快吃吧。”
乌冬面被盛进碗里,面条筋道,汤色清亮,点缀着葱花和鱼板,带着小麦的暖香和昆布汤底的鲜醇。
缘一将碗端到木桌上,严胜在他对面坐下,看着胞弟用餐。
缘一夹起面条那刻,动作倏然一顿。
严胜在瞬间抬起头,望向窗外,眉心蹙起。
“有东西进来了。”
严胜站起身,朝缘一压了压掌心:“你在这吃,我去解决。”
缘一却放下了筷子,显然不肯跟兄长分离,要跟着他一起离去。
“我回来再吃,我跟您一起去,兄长。”
严胜瞥他一眼,没时间同他争论,径直朝外离去,缘一立刻抬步,亦步亦趋的跟上。
乌冬面放在桌上,氤氲热气缓缓上升凝聚,又慢慢消散,残月透过窗户照在面上,在偏移的角度上,泛起冰凉后的黏腻油膜。
··········
深夜的锻刀村在钟声响起的瞬间沸腾。
“敌袭——!!!”
上弦四和上弦五入侵锻刀村,整片夜空被火光与不祥之气弥漫,到处都是形容可怖的鱼怪肆虐。
炭治郎的鼻腔里充斥着浓烈的血腥味,木头烧焦的呛人气息和那属于上弦之鬼的,粘稠的恶臭。
先前他与有一郎和无一郎呆在屋内,结果这上弦四突然打开了他们的门。
炭治郎还没反应过来,有一郎和无一郎已经率先出刀,齐力将人的脖子砍断,可那鬼便开始分裂。
战斗在瞬间开启,整片屋子在刹那间化为灰烬,屋瓦残片掉落,呼吸法和血鬼术在空中交替闪现。
怒鬼看着面前的独臂少年,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
“你!你这个剑术?!叫什么?!跟谁学的!”
有一郎冷笑一声,飞身跃起,一弯寒月凭空出现,照亮寒月。
“跟一个你不配知晓姓名的人学的。”
残月悬挂于天。
严胜站在屋檐之上,墨发与羽织在烟尘与血腥气的夜风中猎猎作响。
两个上弦同时进攻锻刀村,整个锻刀村陷入人间炼狱,为了救人,他为缘一的眼上蒙上发带又让他脱下花札,便与他分开救人。
严胜一路救人疾驰到此,眼眸映照着下方场景。
炭治郎、有一郎、无一郎和玄弥与上弦四激战正酣,少年们的怒吼和刀刃破空声交织。
这四个孩子在最近的训练中提升太多了,还有无一郎这个柱在,足够了。
而且......
严胜看向一旁,一股炽热而充满生命力的气息正以惊人的速度朝锻刀村赶来。
甘露寺蜜璃即将抵达,她的加入,足以扭转战局。
严胜没有犹豫,朝远处刀匠聚居区和工坊所在处疾驰而去。
刀匠人数太多了,他和缘一必须保下所有无法战斗的刀匠。
工坊区前的空地上,景象惨烈。
数十名刀匠围成一个颤抖却不肯后退的圆圈,他们将老村长和几位年迈的师傅护在中央,手中紧握着各式各样的工具。
他们面前,是数只从玉壶血鬼术中诞生的巨大鱼怪,口中利齿森然,滴落着腐蚀性的涎液,正发出“咕噜噜”的怪响,步步逼近。
“保护村长!决不能让恶鬼伤害到技术最好的村长!”
刀匠们握着武器就要上前,鱼怪猛地张开布满倒刺的巨口,朝着圆圈最外围的一名刀匠噬咬而下!
刀匠瞳孔猛缩,尖叫出声。
“砰!!!”
一道赤红的身影宛如撕裂夜空的流星从天而降,不偏不倚,一脚将那鱼怪头上的玉壶轰然踹裂。
鱼怪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连哀嚎都未能发出,随即像被抽走了所有支撑般,软塌塌地轰然倒地,抽搐两下,便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为腥臭的黑灰与血肉残渣,迅速消散。
围成一团的刀匠们呆呆地看着突然出现在他们与鱼怪之间的赤色身影。
身躯高大,墨色中晕染着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