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务,声音也下意识地压得很低。
食堂里,餐具碰撞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连往日几个嗓门大的技术员现在也埋头吃饭,眼神交换间也透着一股心照不宣的紧张。
总设计师洛珞那张年轻却仿佛凝着寒霜的侧脸不时在工人口中传递——今天他又在主控中心待了多久,凌晨又处理了哪个关键数据修正。
总工程师赵守礼,和副总工程师王世峰出现在巡视路上的频率明显增高。
他们不只是视察工程进度,目光更多是扫过那些通道、安保节点,和负责安全的军官低声交流着什么,手指不时点在平板地图上。
这个时候没人敢上去随意攀谈。
基地内部广播里,除了必要的工程调度指令,多了一条固定播报:
“全体成员请注意,严格遵守保密条例及安全规定,非必要不扎堆,不谈论非工作内容。”
老梁感觉最不习惯的,是与外界的“失联”。
与物理安保同样森严的,是信息防护的铜墙铁壁,基地内所有外网信号被物理切断得更加彻底。
本来禺谷基地内部网络与外界的物理隔离早已建立许久。
核心敏感区域,如主控大厅、设备间、数据中心,配备了大型信号屏蔽装置和主动电磁干扰设备。
任何未经授权的无线信号发射,都会被瞬间侦测并定位。纸质文件进出需经过专门通道的双人检查和扫描留存备份;所有电子数据传递必须通过专用加密通道,并经由多层物理隔离的“数据摆渡”区域进行,杜绝任何网络入侵的可能性。
吴峻手下的信息安保团队日夜监控着系统日志,如同猎手搜寻着任何一丝网络空间中的异常踪迹。
原先有些胆子大的年轻人还能偷偷摸摸在特定角落蹭到一点微弱信号给家里报个平安,现在所有人都死了心。
发放的一次性加密通话器只有在获批时才能使用,并有严格的时间限制。
就连洛珞这个原本有着特殊待遇的总师,此次也十分干脆的选择以身作则,把私人手机都交了上去,身边只留下了那部特制的黑色加密通讯设备。
所以别说温岚和张嘉文没有联系他,即便联系了,他也完全接不到。
任何未经批准的电子设备——哪怕只是一个MP3——在进入内层检查时就会被毫不留情地没收暂管。
工程师们处理敏感数据时,旁边总有一双负责信息安全的眼睛。
数据传输口像银行金库大门般守卫森严,每一次物理介质的接入和读取,都伴随着详尽的登记和监控。
这天下午,例行巡查的老梁看到一小队刚做完地基应力复测的工程师疲惫地坐在临时避风的台阶上。
其中一个年轻的技术员抱着保温杯,怔怔地望着远处在浓云和海风中屹立、露出部分巨型骨架的“盘古堆”主建筑。
老梁认出他是跟着洛总做验算的“快算子”。
“小赵,累了吧?歇会儿再回。”
老梁递过去一支烟。
小赵回过神,没接烟,摇摇头,神情十分的严肃。
把老梁看的一愣。
这肃杀紧张的氛围,压住了闲散,压住了噪音,似乎也凝练了某种更深沉的东西。
他重重地拍了拍小赵的肩膀,什么也没说。
远处,又一队士兵踏着齐整的步伐沿着内层警戒线走过,钢枪在阴沉的天空下泛着幽光。
当暮色再次将黄泽岛吞没,那些密布在基地各处的强光探照灯次第亮起,将岛屿勾勒成一个漂浮在漆黑大海上、灯火通明却又孤绝无比的钢铁巨兽。
机器的轰鸣依旧,但在无孔不入的安保铁幕笼罩下,这座岛上的空气如同凝固的海水,每一丝波动都清晰可辨。
主控中心内,总设计师洛珞平静地检视着点火序列的最后参数,他面前的屏幕数据如瀑布倾泻,每一个决策都牵动着这座庞大机器的运行。
但在基地的外围,安保人员接收到的只有最高级别的命令:绝对警戒。
他们并不知道反应堆内部的技术细节,但深知“禺谷站”和“盘古堆”对于国家战略的分量。
任何可能的窥探、干扰或破坏企图,都必须被扼杀在萌芽状态。
这份无声的压力弥漫在每一处岗哨、每一道关卡、每一次深夜里警惕的扫视之中。
黄泽岛,这座承载着人类能源未来的孤岛,已然化作了一座矗立在东海之上的、固若金汤的科技堡垒,等待着那个即将改写历史的瞬间。
2010年12月26日。
距盘古堆首次点火倒计时还有五天,而基地码头却已停满悬挂特殊牌照的黑色轿车。
总控室二楼的环形观察厅内,防弹玻璃隔绝了设备嗡鸣,张云超站在落地窗前,深灰色中山装一丝不苟。
“张书记。”
洛珞的声音很是平静,好像丝毫听不出半分面对点火巨压的紧张。
他同样走到窗前,与张云超并肩而立。
“岛上海防部队报告,今天一天之内,他们拦截并驱离了三次试图靠近观察海域的不明目标,其中一次抵近速度非常快,有探测之嫌,俄罗斯的预警机、美国的侦察卫星,最近过顶黄泽岛上空的频次,达到了过去的十倍。”
张云超顿了顿,目光如炬地看向洛珞说道。
“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他昨天就提前到了基地,就为了见证接下来的这一重要时刻。
当然了,也不仅仅是他,从昨天到今天,包括他在内,能源局的梁局,还有一大批领导干部全部到了禺谷基地。
而在此之前,总参、军委联参,战区几个副职将领,还有国安系统更是早早登岛了。
因为从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