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往下坠了半尺。
芸司遥下意识攥紧了扶手。
金属壁传来“哐当”一声闷响。
轿厢随之剧烈震颤,芸司遥被晃得撞在扶手上。
电梯原本显示楼层的电子屏,变成了乱跳的符号。
危急存亡之际,芸司遥肾上腺素激增。
她摁着紧急呼叫铃,道:“这里是10楼电梯!轿厢骤停,有两人困在电梯里!”
那头没有任何回应。
电梯开始迅速下坠,强烈的失重感涌上,芸司遥死死抓住栏杆,尽可能将背贴着墙壁。
“咚——!”
顶灯突然“滋啦”一声爆了火花。
楼层数字疯狂跳动两下,猛地卡在了“5”和“6”之间。
“叮——六层,到了,SiXth flOOr.”
电梯门缓缓打开。
阴影从头顶落下,一只手撑住了轿厢边缘。
苍白瘦削,骨节分明。
芸司遥以为是来救他们的电梯管理员,便道:“电梯里还有一个人,他行动不便,可能还需要派一个——”
它半个身子探下来,一黑一红的眸子在昏暗中亮得惊人。
是阿成。
芸司遥一怔,道:“阿成?”
它慢慢进入电梯,声音带着点空旷的回响,机械而僵硬。
“别怕。”
电光石火之间,芸司遥没由来得心头发紧。
就像后颈突然掠过一阵凉风。
明明周围没风,她汗毛却“唰”地竖了起来。
这并不是明确预兆,是一种模糊的,隐约的直觉。
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嗅到了危险的味道。
“是你?你怎么出来了?”芸司遥道:“你怎么知道电梯停在六楼?”
还偏偏这么巧。
电梯门一打开,它就出现了。
阿成缓缓道:“我带你,离开。”
芸司遥正要往后撤,阿成却已经钻进了电梯。
轿厢轻微晃了晃。
它的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
“你怎么知道电梯停在六楼?”芸司遥又问了一遍。
阿成薄唇微动,却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我猜的。”
猜?
芸司遥盯着它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丝毫慌乱。
“电梯是你弄的?”
阿成没有说话,也没有否认。
它朝她走近一步。
轿厢里的空间本就狭小,它每靠近一寸,空气就像被压缩一分。
带着它身上那股冷硬的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
“是你弄停了电梯。”这一次不是疑问,是肯定,芸司遥沉下脸。
“你故意的?为什么?”她声音冰冷,“还嫌给我惹得麻烦不够多吗,你是机器人当然不用负责,可我——”
阿成走近,抬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嘘——”
芸司遥眼皮一跳。
“干什……”
“咔嚓”一声脆响。
在密闭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像干树枝被生生踩断。
梁康成在昏迷中发出嘶哑的喊叫。
“呃啊!!!”
阿成的脚压得更狠,鞋跟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
芸司遥抓住他的手腕,“阿成!你在干什么!”
阿成缓缓收回脚。
梁康成的小腿已经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折着,裤管很快被渗出的血濡湿。
“只有他不在,你才会只看着我。”阿成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
贴在她眼睛上的手突然用力按了按,指缝间漏进的光瞬间消失。
芸司遥忽然闻到了一股异香。
掺杂着血腥味,一股脑儿的涌入鼻腔。
她心里警铃大作。
刚要屏住呼吸,后颈就被阿成用指节轻轻敲了一下。
麻痹感顺着脊椎迅速蔓延开来。
“我可以带你走,去没人能找到我们的地方。”它猩红眼眸微微闪烁。
既带着血腥味的凶戾,又透着种死寂的阴森。
“听话,睡一会儿。”
阿成的声音越来越远。
芸司遥的力气顺着指尖流走,她咬紧牙,“阿、成……”抓着它手腕的手软软垂下。
阿成接住她软倒的身体,低头看了眼怀里失去意识的人,低声喃喃,“现在,你只属于我了。”
它唇角扬起的笑在黑暗中明灭,带着疯魔的偏执。
“谁也抢不走。”
芸司遥手机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电话显示接通。
“喂?芸小姐,是你吗?”
电话那头的男声焦急道:“您听我说——我们查了这批仿真机器人的后台数据,不对劲!它们数据都不对!有几台机器已经出现自我意识了,它们根本不是按程序运行的!”
“您赶紧想办法把家里的仿真机器处理掉,断电、送回原厂都行,千万别再留着了!”
话音刚落,“咔嚓”一声。
阿成抬脚重重踩在了手机上,碾了碾,机身被踩得变了形。
屏幕瞬间碎裂。
最后一点光亮在裂痕里闪了闪,彻底熄灭。
“噼啪噼啪”
无数雨珠撞在窗户玻璃上,炸开细小的水花。
芸司遥在密集的雨声中醒来,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漆黑。
她躺在一张宽大的床上,依稀能看到极简的家具。
床、桌、椅,大片雪白而空白的墙壁。
这不是她家,也不是任何她熟悉的地方。
“笃、笃、笃”
有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芸司遥撑起身体坐起来,警惕的眯起眼睛,看向门口。
一个半人高的机器人端着餐盘出现。
“你醒啦!”
它踮着圆乎乎的金属脚掌。
胸前嵌着块圆形屏幕,此刻正映出弯成月牙的虚拟眼睛。
“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甜品,有草莓布丁,还有三明治,都是您爱吃的,哦对了还没有介绍,我叫春花,您叫我小花就好啦!”
它叽叽喳喳像是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