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你生病了,去不了。”
“……他们让我过去吃饭。”
“我和他们都没接触过,才不去呢,走那么远的路,脚都要磨破了,不去,麻烦……”
“……”
“……我还是去了,吃了顿饭,给了他们两锭银子,用的你的钱。”
“等你醒来,钱差不多花完了,你自己慢慢赚吧。”
梅树又开了。
大片大片的梅花在风中飞舞。
“玄溟。”
“……我要走了。”
芸司遥躺在床上,对着昏迷的玄溟,说了最后一句话。
她在这个世界待腻了,身体也快撑不住了,差不多到了离开的时候。
“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醒,”她抬手,指尖悬在他苍白的脸颊上方半寸,“或许明天就醒了,或许要等很久很久……”
窗外的天光慢慢暗下来,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落在玄溟的被褥上。
“……好好活下去吧。”
脑海里的系统机械音响起。
【宿主,您是否确认脱离当前世界?】
风涌进来,带着梅香和寒意,吹得她鬓发乱了。
芸司遥指尖在确认键上顿了顿,终究还是按下了“是”。
【世界脱离程序启动……倒计时3,2,1……】
意识抽离的前一瞬,她好像看到了玄溟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
那微动快得像错觉。
芸司遥还没来得及细辨,眼前的景象就发生了变化。
梅香,房屋,连同玄溟,都成了散在风里的碎光。
再睁眼时,四周是漫无边际的白。
没有天,没有地。
这是一个奇怪的地方。
人间过了几十年。
当年芸司遥离开的那间屋子逐渐废弃,再没人踏入。
屋外的梅树枯了又发,发了又枯。
枝桠渐渐长得粗壮,每年冬末都缀着星星点点的白梅。
风一吹,花瓣簌簌落在窗纸上,像落了场无声的雪。
玄溟是被一阵刺骨的寒意惊醒的。
他睁开眼,视线从混沌到清明。
喉间干得发疼,他动了动唇,却先闻到了一股……极淡的、像是什么东西朽坏了的味道。
玄溟心中莫名涌现出不祥的预感。
空气中满是灰尘的气息。
他动了动身子,身下的木榻发出“吱呀”一声,沉钝又干涩。
从前这榻从不会这样响。
芸司遥很娇气,她不喜欢睡太硬的木榻,他便去山下背了副新床回家。
那榻承着两个人的重量也不会响成这样。
玄溟似有所察,他心跳地愈发厉害,擂鼓似的撞着胸腔,勉强撑着虚软的身子偏过头——
本该空着的床内侧,竟蜷缩着一个身影。
那不是活生生的人。
而是一具枯骨。
他身侧,竟静静躺着一具枯骨。
玄溟的心猛地一沉,沉到了冰窖底。
他张了张嘴,大脑一片空白,耳鸣阵阵,半晌,才在喉咙里挤出一声干涩的“啊……”,尾音抖得不成样子。
那枯骨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衫,布料早就干硬发脆。
风从窗缝溜进来,吹得衣袂轻轻晃,露出森然的骨节。
她的发早就没了踪影,只在枕上留了些浅褐的碎末,和着尘埃,成了最不起眼的颜色。
是芸司遥……又好像不是。
他记得芸司遥皮肤很白,是那种冷润的玉色,指尖蹭过她手臂时,能觉出皮肉下微微的暖意,而不像现在这样,白骨森然,刺目极了。
窒息感像潮水般将玄溟彻底吞没。
他眼前阵阵发黑,喉咙里嗬嗬地响,像被扔在岸上濒死的鱼。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是她?她怎么会成了这样?
玄溟死死盯着那具枯骨,目眦欲裂,眼底的红血丝蔓延开,几乎要将那点黑瞳彻底吞噬。
这不是她,这不可能是她。
心脏开始疯狂的鼓动,源源不断地输送鲜血。
陌生的心脏。
那是一颗妖心,熟悉的妖心。
“不……”玄溟哑着嗓子低喃,“不是……这不是……”
是她。
分明就是她。
这个认知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他心口。
心口的疼骤然炸开,玄溟猛地呛咳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喉头涌上腥甜的气,他偏过头,一口血直直喷在身前的地板上,溅开细碎的红点。
是他醒的太晚,是她等了太久。
久到皮肉都化作了尘埃,只剩这副骨头,还守着这张床,守着他这个昏睡的人。
玄溟伸出手,想去碰一碰那枯骨,指尖却在半空中抖得厉害,怎么也落不下去。
他不敢认,他不敢认这就是芸司遥。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是她?
方才还虚软的身子不知哪来的蛮力,他竟撑着从床上滚了下去,膝盖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
玄溟连眉峰都没颤一下,他手脚并用地爬过去,一把攥住了那截细瘦的骨头。
掌心疯了似的颤,攥得又急又紧,骨头硌得他掌心生疼,可他偏不肯松,反倒愈发用力。
“芸……司遥……?”
他终于挤出这三个字。
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旧衫簌簌作响,那截被他攥着的骨头毫无动静,连半分回应都没有。
窒息感越来越重,心口的疼快要把他逼疯了。他想喊,想吼,想发疯。
“不……不准……”玄溟含混地嘶吼,躺了几十年的身体,连站都站不稳,却还在死死的抱着怀里的枯骨,像抱着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哪怕已经快喘不上气,哪怕理智早被疼和慌啃得一干二净,也绝不松手。
“不准走……不准变成这样……”
玄溟疯了似的喃喃,额头抵着冰冷的颅骨,滚烫的泪砸在骨头上,瞬间就没了痕迹。他的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