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闭眼三秒。太阳穴突突地跳,喉咙干得像砂纸磨过。他摸出水杯灌了一口凉水,冰得牙齿发酸。
手机震动了一下。助理发来消息:【王董已确认今晚七点在半岛酒店私宴见面,要求不带随行人员。】
他回了个“收到”,删掉聊天记录,顺手将手机调成静音反扣在桌上。
窗外阳光斜照进来,落在会议桌边缘,映出一道细长的光痕。他盯着那道光看了片刻,忽然想起什么,拉开抽屉取出一支签字笔——黑色金属外壳,笔帽上刻着“F.S.N”三个字母。
是他常用的那支。
笔身有些磨损,尤其是握笔处的棱角已被磨平。他曾用它签下婚前协议,也签过数十亿的并购案。昨夜清颜留下的便利贴还夹在笔记本里,上面写着:“这支笔,陪你签过婚前协议,也陪你签下无数场并购大案。今日它随你再上战场,千万,别把它弄丢了。”
他轻轻抚摸着笔身,眼神中闪过一丝温柔,随即收起情绪,起身走向下一间会议室。
第一次紧急会议结束后,傅斯年回到办公室,简单吃了点东西,稍微休息了片刻,又投入到下午的工作准备中,很快,总裁办临时召开了第二次紧急会议。这次来的都是实操层骨干,议题只有一个:怎么在不引发连锁反应的前提下,暂时搁置两个地产子项目。
争议依旧不小。
工程部坚持认为,一旦停工,前期投入的五千万保证金可能无法追回,且会触发合同违约条款;法务则担心影响集团信用评级,导致后续融资更难。
傅斯年听完各方陈述,调出一组数据投影出来:“这两个项目近三年的去化率分别是37%和41%,远低于集团平均水平。库存积压严重,现金流贡献几乎为零。继续烧钱,等于拿好钱填烂坑。”
他指着屏幕:“我决定——A地块暂停开发,改为长期持有;B地块引入第三方代建模式,我们只保留产权和最终销售权。这样既能保住资产,又能减少当期支出。”
“可第三方靠谱吗?”有人问。
“我认识一家实业集团,专做轻资产运营,去年接手三个烂尾楼,半年内全部盘活。我已经让人联系他们,最快明天就能派人过来尽调。”
“哪家?”
“暂不便透露。”他合上电脑,“总之,方向定了,执行就好。谁有资源能加快进度,现在就可以动起来。”
会议结束时已是傍晚五点。他揉了揉眉心,感觉脑袋像被铁箍勒紧。连续高强度开会超过九个小时,中间只吃了半块能量棒,胃里空得发疼。
助理送来一份简餐,他摆手拒绝:“帮我泡杯浓茶就行。”
“傅总,您至少吃点东西……”
“我说了不用。”语气有点冲,说完他自己也察觉到了,缓了缓,“抱歉,压力有点大。你去忙吧,晚上我还有约。”
工作间隙,傅斯年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妻子的照片,照片中的她笑容灿烂,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神中满是温柔,仿佛所有的疲惫都在这一刻消散。
助理退下后,他独自坐在办公室里,望着窗外渐暗的城市灯火。天边残留着一抹橙红,高楼玻璃幕墙反射出斑驳光影。手机静静躺在桌角,屏幕始终未亮。
他知道,这一晚至关重要。
王董那边只是初步接触,能不能谈成,全看今晚的表现。对方不是慈善家,也不会凭几句漂亮话就掏钱。他必须展现出足够的底气、清晰的规划,以及——哪怕在绝境中也能翻盘的决心。
六点四十分,他起身换上一件深灰色高领毛衣外搭黑色大衣,没打领带,显得随意却不失体面。出门前看了眼桌上的签字笔,犹豫一秒,还是放进内袋。
半岛酒店顶楼餐厅,灯光柔和而典雅,悠扬的音乐在空气中流淌。靠窗的位置,王董五十出头,身着中式唐装,气质沉稳,手里不紧不慢地盘着两颗核桃,眼神中透着精明与世故。傅斯年身着深灰色高领毛衣外搭黑色大衣,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来,他的眼神坚定而自信,每一步都仿佛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见到王董,他微微颔首,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声音沉稳而有力:“王董,久仰。”
王董五十出头,穿着中式唐装,手里盘着两颗核桃,见他进来只是微微颔首,并未起身。
“傅总,比我想象中年轻。”
“王董客气,您才是真正深藏不露。”
两人落座,服务员上茶。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
“你的情况我听说了。”王董开门见山,“别人躲都来不及,你倒好,主动找上门来谈钱。”
傅斯年笑了笑:“正因为别人躲,我才更要来。越是这个时候,越能看出谁是真金,谁是沙子。”
“哦?”王董挑眉,“那你打算怎么让我相信,你不是一堆沙子?”
“很简单。”他打开平板,调出一份PPT,“这是我未来三个月的资金调度计划。第一阶段,通过内部挖潜节省现金流八千万元;第二阶段,启动应急融资通道,目标融资额一点五亿;第三阶段,推动文化中心项目与政府共建,争取政策性补贴。”
王董一边听一边点头:“听起来不错。可这些都需要时间。你现在最缺的,不就是时间吗?”
“所以我来找您。”傅斯年直视对方眼睛,“您不需要现在就决定投资,只需要先签一份保密备忘录,表示有意向参与后续尽调。这份文件不会公开,但足以让我在市场上放出风声——东方已有新资方介入。”
王董眯起眼:“你想借我的名头稳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