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好像过了几年。
宝宝在后排哼了一声，翻了个身，小手从毯子里伸出来，晃了晃。傅斯年从后视镜里看见了，立刻伸手把毯子重新盖好。
苏清颜看向他，只见下巴干净利落，身着浅蓝色衬衫，未打领带，褪去了几分总裁的冷峻，多了几分平凡爸爸的温和。
她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他问。
“没。”她说，“就觉得……挺好的。”
他看了她一眼，没接话，但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打节拍。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家楼下。老陈下车打开后备箱拿行李，傅斯年先下车，绕到后排解开安全带，把宝宝抱出来。苏清颜跟着下来，腿还有点虚，扶了下车门才站稳。
傅国庆和丁怡兰几乎是抢着跑上来的。傅国庆一把接过孙子：“给我抱！我来！”
“爸，您慢点。”
“你啰嗦什么！”
丁怡兰已经拎着保温桶往电梯走：“快上来快上来，我先把粥热上！”
电梯里挤了五个人，外加一个婴儿篮和一堆包。傅国庆抱着宝宝贴在胸口，嘴里不停地念叨：“回家喽回家喽，再也不去医院啦！”宝宝睁着眼睛，东张西望，忽然“啊”了一声，口水泡泡冒出来，正好喷在老爷子脸上。
“哎哟！”傅国庆也不恼，反而乐了，“好家伙，这是给我洗脸呢？”
苏清颜笑出声，傅斯年嘴角抽了抽，抬手把自己的袖口递过去：“爸，擦擦。”
“不用不用！”傅国庆拿袖子蹭了蹭，“亲孙子的口水，金贵着呢！”
丁怡兰在旁边直摇头：“你看看你，哪有当爷爷的样子。”
“我就这脾气！”傅国庆得意洋洋，“我疼我孙子，怎么都行！”
门一开，屋里一股淡淡的柠檬味。地板锃亮，窗帘换成了浅米色，沙发上堆着几个新抱枕，茶几上摆着一束向日葵，黄灿灿的，开得正旺。
“我让家政昨天来彻底打扫了。”丁怡兰一边换鞋一边说，“花是我今早买的，喜庆。”
苏清颜走进客厅，把包放下，环顾四周。一切都熟悉，又有点不一样——空气是干净的，灯光是暖的，连宝宝的爬行垫都铺好了，上面摆着他最爱的那个会唱歌的小熊。
她忽然觉得鼻子发酸。
傅斯年走过来，轻轻按住她的肩：“累了吗？”
她轻轻摇头，声音细得发颤，像绷了太久终于松下来：“不累，终于都好了。”
他垂眸看着她，声线低而静：“嗯，都好了。”
傅国庆已经盘腿坐在地毯上，把宝宝放在爬行垫中央。小家伙一落地就兴奋起来，手脚并用地往前挪，小短腿蹬得飞快。
“哎哟他会爬了！”傅国庆惊喜大喊，“这才几天不见！”
“之前就会了。”苏清颜笑着说，“就是生病那阵不敢动。”
“现在敢了！”傅国庆张开双臂，“来，到爷爷这儿来！爷爷给你糖吃！”
傅斯年微微皱眉，说道：“爸，他现在还不能吃糖。”
“我知道！”傅国庆瞪他，“我是说等他长大再给！”
宝宝爬到一半，脑袋“咚”一下撞在茶几腿上。苏清颜瞬间弹起来就要冲过去，却被傅斯年一把拉住手腕。
“别动。”他低声道。
她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宝宝被撞得晃了晃，小脸皱成一团，眼看就要哭。结果小家伙吸了口气，自己撑起身子，摇摇晃晃继续往前爬，还回头“啊”了一声，像是在炫耀。
“哈哈哈！”傅国庆笑得前仰后合，“好小子！有种！”
丁怡兰赶紧掏出手机录像：“快看镜头！叫奶奶！”
苏清颜终于忍不住，蹲下去抱住儿子，狠狠亲了一口：“宝贝你太棒了！”
傅斯年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一直紧绷的嘴角终于彻底松开。他走过去，单膝跪地，把宝宝从妈妈怀里接过来，举高了一点：“以后少折腾爸妈，行不行？”
宝宝咯咯笑着，小手去抓他领带。
“看来是答应了。”傅斯年收回手，把人搂进怀里，下巴轻轻抵在他头顶。
丁怡兰把热好的粥端上来：“来来来，大人小孩都吃点。清颜你坐这边，我喂你。”
“妈我自己能……”
“不行。”丁怡兰直接舀了一勺吹了吹，“张嘴。”
苏清颜只好张嘴，乖乖吃了。傅斯年看着她被喂饭的样子，难得没毒舌，反而觉得心里某个角落被填满了。
傅国庆抱着孙子在地毯上打滚：“明天带你看动物园！看大象！看猴子！”
“爸。”傅斯年提醒，“医生说一周内别去人多的地方。”
“那就在家玩！”傅国庆不在乎，“爷爷陪你搭积木！拼坦克！”
“拼不了坦克。”傅斯年淡淡道，“他现在只会把积木扔地上。”
“那我也陪他扔！”
苏清颜笑得差点呛到，傅斯年抬手轻轻拍她后背。丁怡兰在一旁拍照，嘴里不停：“发家族群！必须发！让大家都知道咱小宝贝痊愈啦！”
阳光洒满客厅，照在每个人的脸上。宝宝在地毯上爬来爬去，笑声清脆。苏清颜靠在傅斯年肩上，看他低头逗孩子的样子，忽然轻声说：“真好了。”
他搂紧她：“嗯，真的好了。”
中午十二点，丁怡兰做的饭菜上了桌。四菜一汤，全是清淡营养的。傅国庆主动要求喂孙子喝水，结果刚凑近，宝宝一口奶喷了他一脸。
“好哇你！”傅国庆假装生气，“反了你了！”
全家哄堂大笑。
傅斯年低头吃饭，嘴角一直没放下。苏清颜夹了块排骨给他：“多吃点，瘦了。”
“你也没胖。”他回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