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玻璃上叠着三人的轮廓:他挺拔如松,她柔依如藤,中间那小小的身影正悄悄舒展,像要随时挣开怀抱,去拥抱整个世界。
她忽然笑了。
“怎么了?”他问。
“我在想,”她说,“以后的每一个春天,咱们真的要去江边散步吗?”
“说过的话,当然算数。”
“那冬天呢?”
“冬天也去。”
“下雨呢?”
“打伞去。”
她笑得更厉害了:“你这是立军令状呢?”
“不是军令状。”他回头看了她一眼,眼角微弯,“是我在心里给自己定的目标。”
她踮起脚,亲了下他后颈,动作自然得像呼吸。他没躲,只是喉结动了动,抱着孩子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中午的阳光越来越暖,客厅里的影子一点点缩短。保姆端来温好的辅食,宝宝一见勺子就张嘴,吃得满脸都是。傅斯年拿湿巾给他擦脸,结果越擦越花,最后干脆放弃,任由他顶着一脸米糊傻乐。
苏清颜拍照留念,发了个仅自己可见的朋友圈,配文:“今日份的总裁工作内容:清理战场。”
饭后,宝宝困了,在她怀里蹭了几下就闭眼睡着。她轻手轻脚把他放回婴儿床,盖好小毯子,转身时发现傅斯年站在门口,没走。
“你不去书房?”她问。
“等你。”他靠在墙边,“一起坐会儿。”
他们回到客厅,重新坐回躺椅。这次她没拿书,他也没碰手机。两人就这么静静坐着,听着屋子里细微的动静:空调出风的声音,钟表滴答,楼上邻居家隐约传来的钢琴练习曲。
“你知道吗?”她忽然说,“以前我总觉得幸福是轰轰烈烈的,得有什么大事发生才能算。”
“比如?”
“比如画展一炮而红,作品拍出天价,或是你突然辞了工作,陪我去环游世界。”她轻轻笑了笑,“可是,现在我才明白,幸福就在此刻——孩子睡了,你在身边,阳光正好,我们谁都不用赶时间。”
他看着她,没说话。
但她看得出来,他在听,而且听进去了。
“我知道你会一直对我好。”她轻声道,“不是因为你有钱有势,而是因为你愿意为我放下那些。哪怕只是一个小时、半个小时,你也愿意回来,守着我。”
“推掉三个跨国会议算什么?你皱下眉,比董事会全体反对更让我头疼。”
她鼻子有点酸,赶紧低头假装整理袖口。
“那你以后还会这么选吗?”她小声问。
“每一天都会。”他说,“除非你不让我进家门。”
“那不可能。”她立刻说,“你敢走试试?”
他笑了:“我不走,你也别赶。”
“成交。”
两人相视一笑,空气里有种说不出的踏实感。
下午三点,宝宝醒了,精神十足,非要站着被人扶着走。傅斯年单膝跪地,两手张开当护栏,苏清颜在另一边弯腰保护。西装裤膝盖处洇开深色痕迹,宝宝摇摇晃晃迈出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然后扑通坐倒,咧嘴大笑。
“哎哟,我的小勇士!”她赶紧抱起来,“摔疼没?”
“没事儿。”傅斯年摸了摸孩子脑袋,“将来肯定是个猛人。”
“你现在就开始指望他继承家业了?”她笑。
“不指望。”他站起来活动了下膝盖,“我只希望他将来谈恋爱的时候,也能像我现在对你这样。”
她怔住。
“什么意思?”
“就是——”他望着她,眼神认真而温柔,“不管多忙,都能把你放在第一位;不管多累,只要看见你笑,就什么都能撑过去。就算全世界都说我们不合适,我心里也清清楚楚——你,就是那个对的人。”
鼻尖突然发酸,她吸了吸鼻子,没说话。
“你这张嘴……”她吸了吸鼻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甜了?”
“一直都是这样。”他淡淡道,“只是以前没人值得我这样对待。”
她扑上去抱住他,力气大得差点让他后退一步。就在她伸手帮他拍灰时,手腕突然被反手扣住,整个人被轻轻一带,贴近他胸前。宝宝在她怀里咯咯直笑,小手拍着他爸肩膀,像是在加油。
傍晚六点,夕阳把客厅染成橘色。他们没开灯,就坐在渐暗的光线里,听着宝宝在床上翻来滚去自娱自乐。
“你说,以后他会叫我们什么?”她靠在他肩上问。
“爸爸,妈妈。”他答。
“我是说昵称。”
“随他。”他说,“爱咋叫咋叫。”
“我要他叫我‘仙女妈妈’。”
“那你得先学会飞。”
“那你呢?想让他怎么叫你?”
“石头爸爸。”他顿了顿,“小时候我妈就这么叫我爸。”
她搂紧他胳膊:“那我们就把这个称呼传下去,好不好?以后宝宝叫你石头爸爸,一代一代,都这么接着。”
他沉默片刻,点头:“好。”
夜幕完全降临,城市灯火次第亮起。他们依旧没开大灯,只留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这一角。
宝宝终于沉沉睡去,呼吸均匀安稳。两人把他轻轻放进婴儿床,调好监控,又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
回到客厅,两人并肩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流动的车河和远处高楼的霓虹。
“‘一百章了’。”她忽然说。(作者:哈哈哈哈)
“嗯?”
“咱们的故事。”她笑,“都写到第一百章了。”
“所以呢?”
“所以……”她转头看他,“是不是该有个完美结局?”
“已经在写了。”他握住她的手,“你看,阳光、笑声、孩子、家,还有你靠在我身上的重量——这不是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