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宁栀洗完澡窝在沙发上吹头发。
手机亮了。
陆知言的消息。
【协议第三条初步完成,明天带成品给你试吃。】
就一句话,没有问她今天去了哪儿,也没有问她跟谁在一起。
只要他问了她就可以顺势发挥,要么承认,要么含糊其辞,总之都能把这场戏推进下去。
可过了很久,对面再没来第二条消息。
宁栀把吹风机关了,头发还半湿着。
【宿主!机不可失!现在赶紧主动提一嘴纪凌,刺激他!】711在脑子里蹦跶。
宁栀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再打,再删。
最后她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翻了个身面朝沙发靠背。
“今天不想干活了。”
【啊???宿主你...】
“闭嘴,睡了。”
711的声音戛然而止。
公寓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低低地转着。
宁栀闭着眼脑子却怎么都停不下来。
他明明看到了!
下午从咖啡厅出来的时候,她余光瞥见马路对面有一辆深灰色的车减了速。
那个车型她认识,就是陆知言的。
他看到了,但他什么都没问。
这样搞得她很烦欸。
同一时间,郁子琛家。
白天查到的那个储蓄账户,每隔三个月就会有一笔转账汇出。
金额不固定,多的好几万,少的几千。
备注栏清一色写着“X季度”。
这笔钱让他越想越好奇,到底流去了哪里。
如果真是转给家里或者其他什么人的话,那是不是就能验证宁栀就是为了老陆的钱来的?
于是他打开电脑,重新调出那条转账记录链,顺着收款账户追了下去。
户名跳出来的一瞬间,郁子琛的手也停了。
收款方:张秀兰。
备注信息:XX省XX县双溪镇明蕙女子学校,校长。
他又往下翻。
从宁栀大学毕业那年开始,每个季度一笔,从未断过。
最少的一次两千,而最多的一次是....上周。
九万。
郁子琛下意识地皱起眉头,用手摸了摸下巴。
陆知言转给她十万,她转头就把九万打给了一个山区女校?
这怎么看也不像宁栀能干出来的事情吧?
他又调出她近半年的消费明细,从头到尾看了第二遍。
外卖均价二三十,打车全是快车,日用品消费几乎可以忽略。
那些所谓的挥霍,SKP扫货、珠宝店一掷千金几乎全部集中在陆知言主动给钱之后的一两天内。
而剩下的时间里,这个人的生活轨迹简直像个刚毕业的普通上班族。
郁子琛抬手揉了一把脸。
一个拜金女,把敲来的钱捐给山区学校?
这剧本是不是拿错了?
他关掉页面,又打开,又关掉。
反复了三次之后,他把笔记本电脑合上了。
但转念一想,也许这是另一种包装手段呢?
把一部分钱捐出去,营造人设,方便长线钓鱼。
对,一定是这样。
他强迫自己这么想。
但以前那种笃定的感觉,却怎么都回不去了。
郁子琛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明明只需要等纪凌的汇报就行,他却开始频繁出现在宁栀可能出没的地方。
奶茶店、商场、甚至她公寓楼下那条街。
他把这种行为定义为“质量监督”。
毕竟花了那么多钱,总得亲自盯着点,万一纪凌又翻车呢?
周三下午,他开着车经过大学城附近一条安静的街,余光扫到路边一家咖啡店的露天区域。
一个穿白色挂脖连衣裙的女生坐在角落,面前摊着一本书,咖啡杯搁在手边,杯壁上凝着水珠,显然放了很久没动。
没化妆,头发随意披在肩头。
风从梧桐树间穿过来,吹动了她裙摆的一角和书页。
她伸手按住纸页,低头继续看。
郁子琛的车慢了下来。
他盯着那个侧影看了几秒才确认是宁栀,但感觉又跟他印象里的那个完全不是一个人。
他认知中的宁栀永远是精致的张扬的,每一根睫毛都带着算计。
可眼前这个女生安静得像一杯放凉的白开水,整个人融在午后的光影里,干净得有点过分。
郁子琛收回目光,踩了油门开走。
后视镜里那个白色的身影越来越小,他莫名其妙地多看了一眼。
然后骂了自己一句。
看什么看?被她骗了就完了。
傍晚六点半,宁栀公寓的门铃响了。
她开门,看到陆知言站在门口。
白衬衫换成了浅灰色的T恤,头发比平时稍微乱一点,像是赶过来的。
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袋。
宁栀开门的时候,陆知言已经把保温袋拎到了餐桌上。
没等她说话,他自己自觉的就把拉链拉开,然后取出一份保温盒。
揭开的瞬间,一股浓郁的酸甜香气直接溢了出来。
糖醋排骨。
色泽是那种介于琥珀和焦糖之间的红棕色,每一块排骨表面裹着一层薄薄的糖浆。
切口整齐,大小均匀,旁边还用薄荷叶和白芝麻做了点缀。
宁栀盯着那盘排骨看了三秒。
这摆盘,说是米其林出品她都信。
“第三次试做,糖醋比调到了1:1.5。”
陆知言把筷子递给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根据你之前外卖订单中甜口菜品的占比,判断你口味偏甜,所以糖的比例提高了。”
宁栀:“?你分析我的外卖订单?”
“公开数据。”
宁栀:“........”她盯着那盘排骨足足五秒钟。
热气还在往上冒,裹着一层薄薄糖浆的排骨在灯光下亮得像打了层滤镜。
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