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宝天。
天朗气清,金秋送爽,泛着金光的宝山上有一株株枫木,红黄混杂,似是一道道经久不息的火焰,此时在山顶处则一女子静立。
此人眉眼如画,容貌明丽,着了一袭朱色长裙,上袖朱雀太阳纹路,她此时看着远处那巍峨至极的金山,极为出神。
“好大的动静。”
她骤然出声,回首看去,却见一位生有异瞳的金人不知何时来到她身后。
“大人苏醒,何不告知我一声?”
后方来的正是昔日在洞天讲道的金人,也是宝秋口中的师叔,此时却变得如常人之高,神色极为恭敬,甚至显得有些惶恐。
“库盈,你倒是比当年机灵,还知道我醒了。”
这女子轻笑一声,转身看来,赫然也有一对朱瞳,极为恢宏的离火之气萦绕在其身,为再正不过的朱红,如明王圣帝坐于南,听察天下,光明相继。
赫然是古离火!
她一身气机已然是紫府巅峰,但却隐隐有几分超然在上的意思,其位格甚至让一旁这位已经是藏金使臣的库盈都有些不敢直视。
“那青元已经入了长宿,藏金和乙木相抵,天下几乎没人能察觉到此间变故。”
库盈语气恭敬,提及了洞天之外的变故。
“只是.那离火?”
“已成定局,任由那位有通天的本事,也难抵天数。”
她轻叹一气,幽幽说道:
“我姜氏修在金火,先祖为圣王,以离为恒,以乙为奇,是和帝轩一阶的人物,此道本就应是我族执掌。当初周代初建,先祖下令,不修离果,传于他人,自此就是南离道统得正,姜氏坐从。”
“【刚暴之子,篡夺君位,焚如,死如,弃如】,这谶语说的不正是如今这位离火之君,他成就的两道神通?一道【旧焚除】,一道【离如弃】,早已有应。如今祂要借着烧毁广木之功一举突破,岂不是犯了众怒?此劫本为我姜氏受之,如今让宋氏承去了。”
库盈闻言,心中惊惧,却只道:
“诸位木德大人,都有除离之心这?”
“这就是局势,离火太盛,那木德便不得不将元木推举出来,而在广木焚毁的情况之下,这一道正位的威能将会高到另一层次去,诸木皆臣。”
这女子语气淡然,继续说道:
“你以为宋朗为何迟迟不杀神广,除了欠些火候,也是祂怕逼迫太紧,诸木再立元木,正位相抵,这离火也就烧不过来。”
她一语便道尽了如今木德和离火之间的因果,正是外人难以窥及的大秘。
离乃附丽之火,又如罗网,最擅长的就是不断腾盛,一路烧过去,经久不息,而广木又为重林,联通诸木!
一旦这位离帝的目的达成,便会对整个木德造成威胁,自始至终,这位离帝的敌人都不是北辽,而是诸位木德真君!
“那青元真人,到底是我道请来的,若是出了什么问题,恐怕传出去名声不好”
库盈语气略沉,如今那位青元真人入了长宿洞天,生死未知,可到底都是多宝最先将他带来的,若是真出什么问题,上霄那边也要问责。
“江蓠不是蠢人,他居的是那位清霄真君的旧躯,也就是【位证】,亦有感应元木之功,怎会不明白?他反倒要谢我道才是。”
朱裙女子目光凝视,似乎穿过洞天,望见了远处的重重暮色。
“上霄暂且不论,倒是那离国的天黐,有些意思.像是朱雀,可又差了点意思,也不知南显是如何点出来的。”
库盈在下听得心中震荡,他乃是宝金生灵,当初就是眼前这位大人带回的洞天,而对方身份之尊贵,只在真君之下,代表了姜氏火德一脉。
姜氏乃是传承极古的仙族,多有真君出,离火、丙火和至火都有过果位,但时至今日,已经没有一位真正意义上的火德真君。
或许眼前的这位大人,也勉强可以算一位离火真君?——
长宿宫中。
天陀悠悠醒转,头疼欲裂,他此时则倒在青砖之上,滚滚雷声将他自昏迷之中惊醒过来。
抬首看去,那什么宝座、尸骸和冠冕都已经不见,似是他的幻觉,而这魔宫上方的苍紫雷霆越发壮大,震音回荡,激鸣不断。
这一处魔宫正是整座洞天的灵枢,也是法宝!恐怕是昔日那位长宿魔君炼制的东西,如今则是落到了盘秘手中。
只是,眼下这一处魔宫似乎要彻底破碎了,恐怖的紫雷在天顶之上奔涌摩动,击出了千百窟窿,让整座洞天都变得极不稳定。
‘看来.这位魔君斗法落了下风,法宝都要被打碎了。’
这魔宫乃是前人所留,也不知那位盘秘真君是否心疼。
天陀看向大殿正中,原本那尸骸和宝座的位置上显出道道黑赤光辉,如巢如林,似乎在和他的内景呼应。
【巢木】下化!
只要得来这一道东西,他的【白木庙】将会强势到一种古来未有的境界,五木下化的灵物都在其中,甚至是诸位木德真君所予。
但.真的没有代价吗?
元木号称五木独尊,号令诸木,按照洞青所言,诸位木德真君恐怕不会愿意此道归来,头上有主,也只有那位天郁愿意扶持。
可眼下,又是什么情况,是这几位大人达成共识,愿意让他一个后来之辈骑到自己头上去吗?
绝不可能。
一定是有什么情况,迫使这些大人不得不联手,抛弃隔阂,在今日成就他天陀,但将来恐怕有更重的杀劫。
‘是离火!’
他似乎想通什么,正位之间有着种种奇妙联系,而那柄磨砺许久的离火大斧正虎视眈眈,等待伐木。
如果说木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