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长不想把事情闹大,他摆摆手:“哎,都把枪放下,现在是和平时代。”
“哼!”行刑者瞪着她,狠狠地放下步枪。
乔依沫转身蹲下,轻轻掀开塞兰沾血的衣角。
她背上的鞭痕深可见肉,呼吸微弱得几乎要断掉。
周围站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大人小孩都在安静地目睹,没有声音,没有表情,眼里也没有光。
有的是恐惧,害怕……
部长威严地扫着人群,声音洪亮:
“诸位,我希望你们都能重新地清楚规矩,特别是女人,这种明知道不能做却要偷偷做的,我们绝不饶恕!就算是我未过门的妻子,也不例外!”
“……”
周围鸦雀无声,但他们都听见了。
部长的话落下,俩行刑者上前,伸手就要将发晕的塞兰拖走。
女孩立即张开手臂将人护在身后:“你们想做什么?”
这句英语行刑者听得懂,他们轻蔑地道:“把她关十天,忏悔过错。”
乔依沫不肯退步:“她现在需要治疗,再拖下去会失血而死,你们可以等她伤好了再处罚。”
行刑者拣七拣八听得懂些许,嗤笑:“这里的女人多的是,不差这么一个,你起开。”
女孩再度拦住:“等下!她不是主谋!”
塞兰迷糊地睁开眼睛,瞧见熟悉的深棕色布卡,她声音带着哭腔:
“黛儿……你快走吧……我不要连累你……是我自己被发现了……”
“别怕。”乔依沫说。
她承受了那么多鞭,现在骨头都不知道有没有散架,要是被拖走,她一定活不成。
不知道为什么,乔依沫仿佛想起很久以前,她也护过一个人。
杰西握紧拳头,他很想帮忙,但在这个地方这个场景,每个人都自身难保。
“这位会说英语的勇敢的女士,想必你应该不是这里的人,我可以原谅你一次,请你让开,不要妨碍我们办事。”部长宽容大量地开口。
“……”
乔依沫站在那群男人的面前,落日染在深棕色的布卡上。
吹起布卡的裙角,她像一道燃着孤火的幽灵,弱小,飒气,半步不退。
乔依沫平静又狠戾地迎上部长的目光,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是我让塞兰去授课的,所有的责任我来担,你们放她去治疗!”
“黛儿!你真的是!你!”戴维德站在人群中,气得肺都要炸了,却又不敢上前。
部长玩味地笑了:“有点意思,你是哪里人?”
“你不必管我是哪里人,我现在需要带她去治疗,等她安全了,我自然会跟你们走。”乔依沫弯腰,准备扶起塞兰。
一名行刑者立即抬枪对准她的额头。
乔依沫没有后退,眸光依旧看部长:“部长,你刚说现在是和平时代,难道要在广众之下对一个主动担责的人开枪吗?传出去,别人会不会笑话你?”
部长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下。
他没怒,思忖片刻。
现在的确不允许用枪对准女性,而周围那么多人,如若被上级知道,没准自己地位不保。
这该死的世界禁止令。
部长轻嗤了声,抬手示意行刑者把枪放下。
他施舍地睨了眼奄奄的塞兰,操着不标准的英语:“也罢,到底塞兰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感谢你的善良。”乔依沫冷笑地说。
部长勾勾唇,是啊,他真是个好人:“那就给你两个小时处理她,但你别耍任何花招,在这片土地,我一句话就能让你灰飞烟灭。”
他顿了顿,“两个小时后,记得站在我面前。”
乔依沫没有再多说话,她小心翼翼地扶起塞兰,一步一趔趄地往家的方向走去。
杰西对着部长深深鞠躬,立即上前,从另一侧扶住塞兰。
围着的人纷纷给他们让路。
戴维德站在人群中,脸色惨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离开,他庆幸,庆幸乔依沫没有摘掉布卡。
塞兰虚弱地靠在俩人身上,泪眼朦胧地掉落:“黛儿,我是不是……是不是快要死了。”
“说什么傻话。”乔依沫面容严肃。
“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帮我承担?”
“我以为鞭策只是打一下就行了,没想到打成这样,我无法接受,没关系,我不会让他们欺负我。”乔依沫说得很平静。
“???”一旁的杰西闻言,眉头缓缓皱起。
塞兰痛得几乎窒息,绝望从心里蔓延:“可是……他们卷走了我家里的所有钱财,部长不会娶我了,我嫁不出去了,让家里人抬不起头……这样的下场,不活也没事……”
“塞兰,以后跟我一起,如果你渴望不被束缚的自由,等你好了,我们就离开。”
乔依沫看着她伤痕累累的模样,说道。
塞兰迷糊地看着她,笑起来无力。
***
塞兰回来了,母亲给了她完好的血肉,如今面目全非,惨不忍睹。
母亲一边流泪地看她,一边唠叨:“早就跟你讲了不要冒险,这些伤都是你自找的,好好在家里等部长来娶你不好吗?嫁给男人你什么都不用愁。”
赛兰闭着眼,一言不发。
活在这地方,真悲哀,深入骨髓的悲哀。
她就这样趴着,衣服被皮鞭打烂了,此刻她像个红色血液的怪物。
塞兰父亲把一只胳膊永远地留在了战场上,他的喉咙也损坏了,每次呼吸像油烟机一样嗡嗡响着,看见自己的女儿这般折磨,他情绪崩溃,嗡嗡声响得更大了。
“把家里的医疗箱都拿过来。”乔依沫用英语对着他们说。
他们是土生土长的普什图人,哪听得懂外语,只是盲目地抱着塞兰又哭又唠叨。
杰西跟那群跟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