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落中的战士几乎个个都是凶猛善战的猛士。
冲锋的号令响起来了,此时,婺阿里刚战死的那段城墙上,已有近百人被吞噬,杀气血气冲天,随后冲上来的一群人从城墙上泼出火油、粪水,扔下滚木礌石。
更多的弓箭也开始从城上射下来。迖越部的攻势遭遇了挫折。
联军这边的阵地上,浑身赤裸,漆黑的皮肤上纹满了青色野兽,眼露血色凶光,人人手握双刀的羽筽部士兵如海潮般杀来。
城墙后方的高台上一长两短的号角响起。在几个大头目们的指挥下,九黎部的战士们开始往后退却。
过了半炷香的时间,一道强大炙热的符箓被激发。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隘口石墙前方五十几丈远的地方,无数的火焰从地面升起,碎石瞬间喷出,石墙都震了一下。
远处高台上的禽子楠甚至看到了尘土飞扬、在空中凝固了一瞬间的形状。
喷涌而出的火焰在视野远处的尸体间、碎石间不断冒了出来。那边正是四部联军潮涌冲锋的密集处,在这一瞬间,数十道红色的花朵,在联军冲锋的人群间形成一个大大的火焰,转眼间,肆掠的火焰将人群淹没了。
隐忍到现在,姬南终于忍不住掀开了一张底牌。
在战前,埋设了近百个充满了火油的火罐和数十张珍贵爆炎火符的陷坑被激发点燃了。
这种只有在周朝大军大规模作战中才能一见的爆炎符箓,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十万大山的战场上。
“他妈的……天伤殿!”禽子楠低吼着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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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万大山的原始密林之中,在一棵大树的后方,穿着一身黑衣的少年惊蛰坐在青苔之上,用力地大口喘息着,不时地伸手抹去唇角渗出的血水,费劲地吞下一颗丹药。
左胳膊上的袖子已经粉碎,隐隐露出鳞片痕迹的胳膊上潦草地缠着一个布条,布条上面还有血迹渗出。
他紧了紧胳膊上包扎,疼得一咧嘴。
自己从孩童记事时,就知道自己种族的特异,奔行起来风驰电掣快如闪电,白日可行千里。
这么多年来,凭借这个天赋,自己在众多修士追杀中游刃有余,从来没有吃过什么大亏,但谁能想到,在这十万大山的蛮荒之地里遇到了对手,还给自己留了个记号。
由此可见那人强横到什么程度。
他还清晰记得,虽然自己勉强挡住了那只忽然出现在眼前的箭,但是那阴寒的箭意和那箭簇传递过来的强大震力,让自己伤上加伤,体内真元也开始有些混乱的迹象。
所以他才会从百里峒北的密林之中开始,始终无法摆脱敌人的追捕队伍。
不过惊蛰并不担心,反而内心深处开始隐隐兴奋起来,从小到大他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和对手,被人追杀成这样。
他用力压抑下自己微喘的呼吸,强迫让自己闭上眼睛休息,却怎样也无法进入真正的冥想状态,一来是身后山林中乌越部萨玛和春熙堂修士死死地缀着自己,二来是怀里的竹筒,里面内容的分量让他有些紧张。
从百里峒一路逃至此处,惊蛰一直没有机会反击,天上地上的围追堵截,让他不得不白天尽量的躲避搜捕,晚上拼尽全力的赶路,还要小心翼翼地躲开敌人设下的陷阱。
…………锃的一声!
一枝箭狠狠地钉进了距离惊蛰三尺远的一株大树,大树轰然粉碎,碎枝树叶漫天飞舞。
但惊蛰还是斜趟在树根下一动不动,仿佛与大树融化在一起,眼睛都没有睁开一下,也没有做出任何动作。
他清楚,追杀他的那几个人是追踪的高手,听着极远处很细微的踩断树枝的声音,便知道这几人没有发现自己,刚才只是“打草惊蛇”的小把戏而已。
又调息了一会,惊蛰的眼睛微微张开,他刚刚探查了自己的身体状况,情况不是太好,皮外伤不算大事,但经脉里的寒气始终没有彻底清除出去,已经影响了他体内的真元运转,在这样复杂残酷的山林追杀战中,他很难支持太久,他不能在这里再耗太多的时间。
他重新紧了紧胳膊上的绷带,又掏出一粒丹药塞入嘴中,自打跟了姬南以后就这点好,上好的丹药跟不要钱似的随便吃,比以前跟着老圭混江湖时候舒服太多了。
虽然小爷咱跟着公子不是为了这点吃的,但是毕竟吃人嘴短,吃了就得帮人家干活儿不是,这才显得咱有教养啊。
惊蛰放下小心思,小心地消除刚才留下的痕迹,再小心地查看了一遍自己留下的几个小陷阱,这才慢慢地爬起来,小心翼翼地向着山上行去。
他必须尽快解决掉身后的麻烦,凭借着自己的种族天赋和兜里的丹药,即使再在山里绕个十几天也没事,但是怀里的东西容不得他有太多的时间从从容容地甩掉敌人。
他此时大白天地往山上去,很快就会暴露自己。但他清楚,对于这场纠缠了数天的几千里追杀来说,必须要尽快有个结果了。
自己最大的优势,就在于自己迅捷的身法和一堆奇奇怪怪的法宝。依仗着姬南身边里岁数最小、嘴又甜的优势,大家都把一些自己用不上、威力还不错的法宝送给了他防身。
他偶尔闲着的时候也会掏出来玩耍一下,有些个东西就是老圭看了也吓得让他赶忙收起来,以免他玩着玩着就莫名其妙的就毁了一座大山仙府。
惊蛰自幼聪慧,喜欢摆弄稀奇古怪的玩意,本身也是家学渊源。
十六岁离家出走,遇到老圭后一起流浪的几十年里,好的没学到多少,倒是学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