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受道爷所托来给我送贺礼,自然也清楚前因后果。”
说到这里,王承嗣目光灼灼地看向崔实录,语气郑重:“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呃?意味着什么?”
崔实录依旧一脸茫然,紧接着就听见王承嗣靠在床榻上,用力拍着大腿笑道:
“这意味着,老爷亲自帮我们断开了和他之间的因果!今后只要我不再犯蠢主动撞上去,咱们啊,总算是能躲过去了!”
崔实录脸上的神色却渐渐变了,他猛地失声道:“那岂不是说,我们这是断了仙缘?!”
完了,表哥是真的疯了!仙缘就这么没了,他竟然还这么开心!
自古以来,多少帝王将相求仙缘而不得,他们倒好,到手的仙缘竟然就这么扔了?
可王承嗣却一脸嫌弃地瞥了他一眼,语气恨铁不成钢:
“蠢货!仙缘也得分是谁的!咱们这种身份,攀得上那么高的存在吗?你好好想想,一个佃农莫名其妙攀上了天子的关系,却又不够资格让天子时时记挂,最后会怎么样?”
“自然是一飞冲天!然后”
崔实录说到一半,脸色骤变,是啊,看似一飞冲天,最终只会摔得粉身碎骨!
他崔实录这个人,最大的好处,就是听劝,能劝。
“懂了?”王承嗣挑眉问道。
“弟,受教了!”崔实录满脸汗颜,连忙拱手应道。
不过他很快想起另一件事,连忙补充道:“但仙长还说,表哥你最好去一趟白玉桥前的那家酒肆。他说那里有位前辈,您最好去见一见。”
“他还特意交代,你也可以不去,因为这是你们之间的私事,我们这些外人,只能点到为止。表哥,你看这事?”
王承嗣眉头微蹙,半晌没有言语。
他心里已隐约猜到是谁,只是.真要这般去见一面吗?
此时此刻,他最怕的其实不是杜鸢这位大老爷。
短暂的迟疑过后,他撑着身子从床榻上坐起,沉声道:“我出去一趟,你转告母亲她们,不必为我担忧。”
崔实录连忙点头应下,又追问道:
“表哥,如今外面局势仍不太平,要不要我叫上几个护卫随你同行?”
“不必了,我还没孱弱到那般地步。”
说罢,王承嗣只想独自静一静,便轻轻推开崔实录,径直朝外走去。
出了崔府,他并未直接赶往白玉桥,反倒绕路去了萧家。
他此行,是特意来见萧家幺女——萧清砚。
两人相见,王承嗣拱手含笑道:“前辈,晚辈特来拜会。”
萧清砚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如今这般光景,还叫我前辈?”
说这话时,她眼底流光溢彩。顿悟而归,又曾弃生置之死地,这小子,是真的不一样了!
这般变化,反倒让她越看越顺眼。既然他已然回头,她也乐得放下先前的架子,多几分亲近。
王承嗣抬手挠了挠头,略显局促地笑道:“还是叫前辈稳妥些,我这会儿还不太适应这般光景。”
“哦?那你先前还想着去退婚之事,如今也作罢了?”
萧清砚愈发觉得有趣,故意打趣道。
谁知王承嗣却收起笑意,眼神无比认真地摇头:“不退了,绝不再提退婚的事!”
他这般直勾勾地望着自己,饶是曾经身为北月山主的萧清砚,此刻也不由得有些手足无措。
她微微侧身,避开他的目光,轻咳一声问道:“那你今日特意寻来,是有何事?”
王承嗣这才敛了神色,郑重说道:
“那位老爷,已然帮我们断开了因果。往后,我们该是彻底安全了。”
比起全然不知其中利害的崔实录,萧清砚瞬间便领会了这话的分量。
她猛地抬眼看向王承嗣,下意思紧绷的肩头骤然松弛,长舒一口气,连声道:
“这就好,这就好!三教纷争,百家博弈,天人之事,本就不该是我们这些人能掺和的!”
北月山不小,但得看和谁比,尤其是如今这种真正能够动摇三教百家的天大纷扰。
“正是如此。不过我今日前来,还有一件事想告知前辈。”
王承嗣话音未落,便被萧清砚打断:“是为了你那个小宫主吧?”
王承嗣脸上露出一抹苦涩,轻轻点头。
萧清砚见状,放缓了语气:“你放心去吧,她这边有我照看,不会出岔子。只是.她的情况太过棘手,你打算如何帮她复原?”
王承嗣眼神坚定,一字一句道:“或许,要去别的天下一趟。”
萧清砚闻言,眉梢瞬间挑起,语气凝重:
“你当真确定?如今可不是往日,这般举动绝非儿戏!”
往昔,跨域去往其他天下虽难,却也算不上凶险,无非是繁琐些。可如今这世道,即便有大修护航,也远不如从前安稳,稍有不慎,便是九死一生的境地。
“我已有计较。此事若不趁早解决,我终究难以安心。”王承嗣语气决绝。
萧清砚定定看了他许久,最终还是松了口:
“既已决定,便放心大胆去做。这边的事,有我在。”
——
告别了萧家幺女后,王承嗣终于是鼓起勇气,踏入了那家酒肆之中。
一经入内,便看见了邹子,或者说自己的师父。
比起他来,邹子反倒是十分热切:
“坐,坐就是了!”
待到王承嗣入座,邹子认真大量过他后,亦是道了一句,叫他分外怔然的话:
“真的是苦了你了啊!”
师祖曾经说过的话,又在邹子的身上听到了.
王承嗣张了张嘴,最后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静坐。
但邹子却认真说道:
“先前‘我’问过你,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