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的时候,浓雾突然翻滚,火光、轰鸣,将他纷乱的思绪彻底打断。
他下意识停住脚步,看着那深邃的浓雾后,随着火光,突然亮起的魔咒的辉光,还有惨叫与咒骂。
“该死,你们这些叛徒!”
“他们怎么找到我们的!”
“还有傲罗——”
“啊——”
红的光,绿的光,在翻滚的雾气中此起彼伏,然后,一道咒语在马修附近炸开了,巨大的力量将他掀飞出去。
当他翻滚着爬起身,下意识抽出魔杖的时候,他听到一个淡淡的、似乎很沧桑的声音说:“还有个漏网的,除你武器——”
缴械咒!
马修几乎是在红光亮起的第一时间,便猛然挥动魔杖。
一片朦胧的乳白光晕,在杖尖前的空气中若隐若现,下一瞬,红芒袭来,眼角余光捕捉到那团疾速而来的赤色氤氲,马修反应极快地将魔杖划了过去。
砰!
空气荡起涟漪。
危急时刻,身体里分泌的肾上腺素赋予了马修超快的思维速度,时间仿佛变慢了,也让他的瞳孔扩大,光在他眼中也仿佛扭曲了。
他看到自己视野里有无穷的光在弥漫、迸射。
万物变得缓慢而清晰,鲜艳而明亮。
尤其是那道袭来的,代表“缴械咒”的红光,它撞击在自己匆忙布下的铁甲咒上,崩碎成饱和度极高的色斑。
波纹乍现。
赤红的色斑像是飞过湖水,又被水的张力拖起的石片,被铁甲咒弹飞!
但转瞬间,又一道红光袭来。
疯狂分泌的激素,不仅使马修思维加速,还令他变得专注、冷静,他看着“慢腾腾”飞来的缴械咒,身体则闪电般挥舞、挑甩。
巫师们交手的第一时间,频率通常都是飞快且激烈的。
便如此刻。
即便在进入战斗状态后,因为激素的缘故,思维加速的两位巫师看来,“时间”过得好像很慢。
但实际从旁观的角度,两人一个施放缴械咒,一个布下铁甲咒挡反,动作都快得俨然抽疯。
只有两人身边骤然响起的,一串鞭炮般噼里啪啦的炸响,还有腾起的烟尘,才能窥到期间的凶险。
砰砰砰砰!
连续十多道红芒飞散后,轰隆一声,不知四射的咒语击中了哪里,浓雾中传来建筑倒塌的声音。
袭击者的节奏因此停滞了刹那。
而马修立刻抓住这个机会,魔杖一甩,迅捷地指向一直纠缠着自己的,那个隐身浓雾之中,只能看到身形轮廓的家伙:
“昏昏倒地!”
红光喷射(昏迷咒也是红光)。
然而对方同样是一个经验丰富的战士,马修亲眼看到自己的咒语,在下一刹那,随着对方一抖魔杖,远远弹飞了出去。
马修没有继续反击,而是趁此机会,将魔杖收回到身前划了几圈,给自己施下厚厚的铁甲咒。
魔法界不存在绝对正确的战术,但不论什么样的战术,核心思想都要求巫师优先保存自身——你比敌人活得久,你就能赢!
作为霍格沃茨毕业生,马修从没忘记过自己接受的教育,这也是他能在遍地黑巫师的地下社会,以及格雷伯克身边混迹几十年的根本。
在自己身上施下厚厚的铁甲咒,马修才重新调转魔杖,指着袭击者。
袭击者也没再攻击,浓密的白雾翻腾,两人无声对峙。
然而不远方向,交战的嘈杂声响仍然在继续着。
咒骂、怒吼、惨叫,混合着魔咒的呼啸与光,仿佛一副看不见画面的地狱戏剧。
细密的汗珠从马修额头冒了出来。
他在那些怒吼和惨叫中,听到好几个比较熟悉的声音,都是他这支行动小队的队员。
敌方到底来了多少人?
为什么知道他们躲藏在哪?
我们……到底面对的是什么样的敌人?
思绪和疑惑翻涌间,马修视野的边缘,那翻腾不休的浓雾散射的无数光晕中,一道惨绿的光芒划过。
那是不可饶恕咒。
但让马修恐惧的是,不可饶恕咒的光芒闪过,却没有听到陌生的惨叫。
他的队员们除了狼人身份之外,基本都是常年混迹在生死边缘的黑巫师,姑且不提魔力深浅,至少黑魔法都是极为精湛的。
似乎猜到他在想什么,对面,那个隐藏在浓雾后,声音疲惫而沧桑的人终于开口:“是不是很奇怪,你好像一直只能听到自己熟悉的人的声音?”
马修没有说话,恐惧让他不敢分散注意力。
但下一秒,对方紧接着的话,却让他寒毛直竖:“你是马修,对吗?20年前的某一天,突然出现在芬里尔·格雷伯克身边,就像其他所有跟随格雷伯克的狼人一样,没有姓氏,没有出身,只有名字!”
该死!
马修面色陡变,终于察觉到了不对,他猛地发出一道魔咒,然后根本不管是否奏效,便迅速后退。
与此同时,幻影移形的咒语也已施放出来,空间在马修的身边扭曲。
但下一瞬间,马修的表情僵硬——
幻影移形失效了!
空间的扭曲只进行了刹那,就忽然如泡影般散去,他依然停留在原地……
不,他似乎换了位置!
因为,袭击他的人,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他面前,冲他笑了笑:
“我知道你的名字,你应该还不认识我,我叫莱姆斯·卢平,也是一个狼人,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和你是一样的,我们的命运,都因为格雷伯克那头野兽而滑入深渊!”
什么时候……
马修瞪大眼睛,抬起魔杖。
淡淡的绿光在他杖尖亮了起来,让马修诧异的是,面前名叫卢平的狼人却不闪不避。
甚至还在侃侃而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