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呢?”
他顿了顿,笑容阴翳:“当然是死人!”
“你们外国人恐怕从来都不知道,魔法国会下属有个很不起眼的机构,叫‘协议执行机关’,他们负责执行或监督签署人执行‘免除协议’……是不是很难想象?20世纪末尾,已经接近21世纪的现在,还存在这样将残杀无辜者合法化的机构!”
望着绷紧腮帮,脸颊上一条肌肉跳动的埃塞克斯,沃恩有些明悟:
“你——也签过协议?”
“……”
回应沃恩的是沉默。
埃塞克斯眼神又一次恍惚起来,他看着火焰,表情阴晴不定,许久,他偏过头:“……是的!”
“我那时……没有别的办法了……”
脸色苍白地说出这句话,埃塞克斯神色变得越发恍惚,眼前仿佛又看到20年前,那个阴郁的下午。
他像现在一样面无血色的,虚弱的,站在一栋小楼前。
天空郁结的阴云沉甸甸垂落下来,寒风拂过凋零的树梢,几只渡鸦在灰色调的天空背景下盘旋。
呱——
那嘶哑难听的叫声中,一个黑西装的男巫,冷漠地盯着他,催促他抬起魔杖!
“……你已经签下协议,在神圣的法律前发下誓言,与这个麻鸡断绝一切关系……”
“动手吧,只有这样,你的魔法才会重回纯粹!”
噼啪!
火星迸射的声音,将埃塞克斯的意识拉了回来,只余一抹声嘶力竭的呐喊残响,越来越远的,仿佛回荡在他耳边、他的脑子里。
让他脑袋隐隐作痛!
篝火的另一边,沃恩眼中幽蓝的光一闪即逝。
在他眼中,明月高悬的天空、燃烧着熊熊旺火的篝火……一切事物都失去颜色,只剩浅白的轮廓勾勒出物体大致的形状。
惟有对面,一片迷蒙的雾伸缩不定地盘踞在埃塞克斯身上。
人格具装!
沃恩从来都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心慈手软这种词汇,更是与他绝缘,所以早在埃塞克斯昏迷的时候,他就在对方意识深处,植入了人格具装。
此刻,它向他发出了强烈的信号。
那标示着,对方的情绪出现剧烈波动,而情绪,通常是心灵防御最薄弱的地方,因为它最容易被影响,被身体激素,被回忆,被甜蜜或者痛苦操控——
沃恩眨眨眼,视觉恢复正常,他面无异色的继续引导埃塞克斯,引导他回想:“所以,你们反抗纯血,源于纯血控制的魔法国会对你们的剥削?”
“那不是剥削!”
还沉浸在回忆中的埃塞克斯,并没有发觉自己心灵世界细微的异常,更不知道,在他意识深处,一团雾气正伸出触须,悄悄刺激着他。
让他越来越情绪化。
他两眼泛红,额头青筋因为激动而绷出纹路:“曾经我也以为,纯血的所作所为,只是为了剥削我们,但不是的,他们是在灭绝我们!”
“你以为‘免除协议’就是结束吗?那些该死的吸血鬼,花样远比你想象的还多,掌握我们的金钱只是第一步,当你屈服于金钱带来的压力,选择了魔法国会提供的,类似‘免除协议’这样的优惠政策的时候,才是真正落入陷阱。”
“当你亲手沾染上亲人朋友鲜血的时候,你的人格就已经堕落了。”
“魔法国会的老爷们,会将更多突破你尊严、你道德感的东西摆到你面前,而你的选择……哈哈哈,连亲人朋友都杀了,你还有什么选择?”
20年来,无数不堪回首的记忆流过脑海。
这让埃塞克斯的情绪越来越激动,他的脸涨红了,脖子上的青筋凸起,努力的克制让他下意识握紧拳头:
“我们只能像一坨烂泥,一点一点,无法挽回地沉进臭水沟里,一辈子都爬不上来……剥削只是附带的产物,他们的想法从一开始,就是要践踏我们的人格和尊严,把我们扫落尘埃,从精神到肉体摧毁我们,灭绝我们!”
埃塞克斯的眼睛变得赤红,他瞪大眼睛,表情狰狞:
“所以,你说我为什么要杀那些纯血崽子?因为这是战争,种族灭绝的战争,如果不想以后我的孩子,像我一样被成长起来的纯血欺压,不想我的孩子,像我的妻子一样惨死,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把那些纯血全部杀光!”
“一个不留!”
当埃塞克斯嘶喊出最后那句话时。
他强烈的仇恨、屈辱、痛苦,似乎终于达到峰值。
沃恩再次切换视角,埃塞克斯精神状态的失控,让隐藏在他心灵深处的人格具装,窥到了一丝机会。
白色的薄雾在那虚无的空间弥漫开来,仿佛一只软体怪物,伸展开了它密密麻麻的触须。
通过人格具装的反馈,沃恩看到了一片“气旋”。
那是心灵的风暴,稳固的心灵世界,因为理智崩塌而呈现的混乱状态!
无数记忆、思想、杂念、情感等等精神的碎片,形成零散的画面和虚影,在心灵世界疯狂运转。
也只有如此狂暴的情况,才适合人格具装活动,才能在对方的心灵防御中,撬开一条入口!
雾状的触须们穿行在无数狂躁的记忆之间,与数不清的、凌乱而歇斯底里的思想擦肩而过。
这番行动并非一帆风顺。
“啊——”
悠长而遥远的尖叫传来,沃恩“看”到,一条触须断裂了,它被擦身而过的一片像镜子碎片的记忆,撕得粉碎。
那镜子似的画面里显现出来的,是一个尖叫着,血肉模糊的女人!
它很强大,与其说是记忆,不如说是执念!
沃恩心中一动,更多触须缠绕过去,片刻,那片“镜子”被雾气淹没了,浓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