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捂住脸,手指缝瞬间染红。
她看着自己满手的鲜血,又看向对面同样愣住、手里还握着带血刀片的小波,以及旁边早已吓傻、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淼淼。
化妆间里死寂了一瞬,只有粗重的呼吸和血液滴落在地板上的细微声响。
然后,林晓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尖叫:“啊——!!!杀人啦!!!”
尖叫声穿透房门。
几乎是同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怒骂,化妆间的门被猛地撞开,两个凶神恶煞的打手冲了进来。
映入他们眼帘的,是一地狼藉的化妆品,两个浑身狼狈、身上带血、僵立在原地的女人,以及林晓那张被鲜血覆盖了半边、看起来触目惊心的脸。
计划,成了。
打手冲进来,看到林晓脸上那道不断渗血的伤口,也皱起了眉头。一个打手上前,粗暴地捏住林晓的下巴,迫使她仰起脸,凑近检查了一下。
“啧,有点深。”他嘟囔了一句。
好在修眉刀刃口短,要是再深点或者换个家伙,嘴都得豁开。
另一个打手已经踢开了地上散落的化妆品,目光严厉地扫过惊魂未定的小波和瑟瑟发抖的淼淼。
“怎么回事?!谁动的手?!”
小波指着林晓,尖声道:“是她!她先推我,打我,还用刀划我手!”她抬起自己还在渗血的手背。
林晓捂着脸,声音因为疼痛和“惊吓”而带着颤抖。
“是她先骂我,还抢我东西……我害怕,推了她一下,她自己摔倒的……刀是不小心掉的,她自己捡起来划我的脸!”
她指缝间的鲜血和苍白的脸色,加上半边脸颊迅血淋淋的,看起来确实更像受害者。
两个打手对视一眼,这种女人间的扯皮打架他们见多了,但动了刀子,尤其是伤了脸,在五楼,脸某种程度上也算是“资产”,事情就不能简单地按打架处理了。
“去叫坤哥来吧,问问怎么处理。”
一个打手对同伴说,另一个则留下来看着三人,防止再起冲突。
没多久,坤哥上来了。
他依旧是那副精干的模样,看到化妆间的狼藉和林晓脸上的伤,眉头都没动一下。
他先示意跟着上来的、一个看起来像是懂点简单医护的人给林晓处理伤口。
所谓的处理,简陋得令人心寒。
那人用沾了碘伏的棉球胡乱擦了擦林晓脸上的血污,可能是伤口太长,碘伏刺激得伤口一阵灼痛,林晓忍不住倒吸冷气。
那人看了看伤口,说了句“皮肉伤,没伤到要紧处”。
然后竟然直接用两根手指用力捏合住林晓脸上翻开的皮肉,捏了十几秒,再用一块干净的纱布摁住,贴上胶布,就算完事了。
整个过程粗暴快速。
林晓疼得冷汗直流,紧紧咬住嘴唇才没叫出声。
处理完林晓,那人又随便给小波手背上那道浅口子绑了一块纱布。
坤哥这才慢悠悠地开口:“说吧,怎么回事?好好化个妆,怎么搞成这样?”
小波立刻抢着告状,添油加醋地把林晓描述成一个嚣张跋扈、主动挑衅攻击她的新人。
林晓则坚持是小波先言语侮辱、抢夺物品,自己只是防卫,刀具是意外。
坤哥听完,没什么表情,转向一直缩在角落的淼淼:“你说,怎么回事?看到了什么?”
淼淼吓得一哆嗦,看看满脸是血、眼神透着股狠劲的林晓,又看看虽然狼狈但眼神怨毒的小波,她嘴唇翕动了几下。
她确实看到了大部分过程,包括林晓先推人、扔东西、扇耳光……
但最后那句“林晓先动手打小波”,到了嘴边,不知是因为恐惧林晓那不管不顾的眼神,还是心底对总找茬的小波也存着不满,她咽了回去。
“她们,她们吵起来了……骂得很凶……后来,后来小波姐想拿眼影盘,林,林晓不给……就,就推搡起来了……刀……刀好像是掉在地上,小波姐捡起来,划了,划了她的脸……”
淼淼声音越来越小,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她的话基本属实,只是模糊了最开始的动手顺序和部分细节,将冲突的升级归因于“推搡”和“意外捡刀”。
坤哥何等精明,从三人的神态和淼淼避重就轻的叙述里,大概拼凑出了真相。
林晓这个新来的,恐怕是心里不服,主动挑事;小波这个老油子也不是省油的灯,被激怒后下手没了轻重。
他心中迅速权衡。
在这里,女人间争风吃醋、打架斗殴不算稀奇,但动用工具伤了脸,性质就不同了。
尤其是小波,作为“老员工”,明知脸对“主播”的重要性(哪怕她业绩不靠脸),还下这种手,属于不顾园区“资产”的行为。
“行了,”坤哥打断还想辩解的小波。
“事情清楚了。两个人拌嘴挑衅,升级到动手。”
坤哥听完双方陈述,冷漠地下了判决。
“林晓,挑事在先,关一天禁闭,好好反省。”
他所说的禁闭,是五楼新设的“小黑屋”,专治不听话或业绩垫底的主播。
那屋子窄如棺材,人在里面站不直、蹲不下,只能僵硬地蜷着,黑暗与窒息感能将人逼疯。
林晓被直接拖走了。
至于小波,因还需靠脸直播,身上不能留明显惩戒痕迹。
坤哥瞥她一眼,淡淡道:“你,手欠。这周每天下播后,去二组拍几个‘素材’。”
那意味着更屈辱、更消耗身体的视频拍摄任务。
小波的脸瞬间惨白。
一场风波,以两人各打五十大板,但小波承受更重惩罚告终。
次日,林晓才从小黑屋被放出,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