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更是灵州有数的豪商,与冯晖以及各方势力关系微妙。
“沈公子远来辛苦,请。”韩屿在议事厅接待了沈惟清。
沈惟清举止有度,谈吐不俗,先是对新火镇的建设赞誉一番,随即切入正题:“韩巡检,在下冒昧来访,是为一桩生意,也是一桩……机缘。”
“沈公子请讲。”
“听闻贵处所产‘新火安济堂’成药,疗效卓著,尤其金疮散、冻疮膏,军中称为‘神药’。在下家中在江南、蜀中亦有生意,那边气候湿热,士卒、百姓易患痈疽、湿疮、暑热之症,若得此等良药,必能解救无数。故此,想与韩巡检合作,将贵处成药,销往江南、蜀中,甚至更远。利润,我们可以详谈,保证让韩巡检满意。”沈惟清目光灼灼。
这可是将生意做到全国的机会!但风险也大。药品长途运输、保存、销售渠道、分成模式,都是问题。更重要的是,沈家背景复杂,与孙福和冯晖的关系如何?这是馅饼,还是陷阱?
“沈公子美意,韩某心领。只是成药制备不易,药材采集、炮制繁琐,产量有限,目前供应灵州军需已捉襟见肘,恐难供应江南、蜀中所需。”韩屿婉拒,先探虚实。
沈惟清似乎料到,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物,放在桌上。那是一块半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入手温润的石头。
“此物,乃是我家商队从西域带回的‘火油石’,可助燃,烧之烟小,热值高,或有助韩巡检提升那工坊炉火之力。若韩巡检应允合作,此物来源,我可保证。另外,”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我知道韩巡检在寻好铁料,我家在河东有些门路,可弄到上好的并州铁。甚至……如果韩巡检对前朝遗物、古籍典章感兴趣,我家亦有收藏,可供参阅。”
火油石(煤精?沥青煤?)!并州铁!前朝古籍!沈惟清抛出的诱饵,一个比一个诱人,而且明显是做过功课,直击新火镇目前的软肋和需求。
韩屿心头震动,面上不动声色:“沈公子神通广大,韩某佩服。只是此等大事,需从长计议。况且,成药事关人命,配方工艺乃镇中机密,合作方式,需慎之又慎。”
“应当慎重。”沈惟清点头,“在下可在镇中盘桓数日,韩巡检尽可思量。另外,久闻贵镇苏医生医术通神,在下……自幼体弱,素有咳喘之疾,遍访名医效果不佳,不知可否请苏医生一诊?诊金绝不吝啬。”
看病?这倒是个近距离接触、观察此人的机会。韩屿看向苏晴。苏晴微微点头。
“苏医生,那便请为沈公子诊视。”韩屿道。
沈惟清随苏晴前往医馆。韩屿立刻召集核心商议。
“这家伙,来者不善,善者不来。”陈默皱眉,“条件开得太好了,好得不真实。他图什么?就为卖药?”
“恐怕不止。”谢道韫分析,“四海货栈背景复杂,沈家更是树大根深。他亲自来,又抛出这么多诱饵,所图必大。可能不仅仅是生意,更想通过我们,在河套这边,楔入一根钉子,或者……获取我们的制药甚至其他技术。”
“那个火油石,如果是真的,对工坊太重要了。”陈默又有些心动。
“并州铁,前朝古籍,也确实是咱们急需的。”石磊也道。
“苏晴,你看这个沈惟清,人怎么样?”韩屿问。
苏晴想了想:“举止得体,谈吐有物,不像纯粹的商人,倒有些……世家子弟的底蕴,但又带着江湖气。至于病情,确实是陈年咳喘,肺气不足,像是小时候落下的病根。我给他开了方子,让他先调理着。不过……”她犹豫了一下,“给他诊脉时,我发现他虎口和指间有很厚的茧子,是常年练习弓箭和兵器留下的。这个人,不简单。”
“能文能武,背景深厚,亲自上门谈生意……”韩屿手指敲着桌面,“这个人,必须慎重对待。合作可以谈,但我们必须掌握主动。谢教授,你辛苦一下,和周先生一起,尽快草拟一份详细的《药品合作契约》草案,把配方保密、原料供应、生产工艺、质量控制、销售分成、违约责任,特别是技术转让的条款,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原则就一条:我们可以供货,甚至可以在灵州或指定地点,建立符合我们标准的‘合作工坊’,但核心配方和工艺,绝不外泄。他若同意,再谈其他。”
“明白。”谢道韫应下。
“另外,让石磊派人,悄悄查一下这个沈惟清在灵州的底细,以及他这次来的真实目的。苏晴,借给他看病的机会,不妨多聊聊,看看能不能套出点话,但要注意安全。”
众人分头行动。沈惟清的到来,像一块投入湖面的石头,让新火镇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泛起了新的涟漪。
而这个神秘的少东家,在新火镇一住就是五六天。每日除了接受苏晴的针灸和服药调理,便是由柱子或周淮陪同,在镇内各处“参观”,对工坊、学堂、医馆、甚至田埂都表现出极大的兴趣,问的问题也颇有见地,显然不是走马观花。
他对苏晴的医术赞不绝口,几次诊疗后,咳喘症状明显缓解,对苏晴的态度也愈发恭敬,言谈间常提及江南风光、中原人物,见识广博,偶尔还会蹦出几句让苏晴都觉得新颖的医学见解(可能是家传或游历所得),两人倒是颇有些共同语言。
这一日,沈惟清服药后,在医馆外的小院散步,恰好看到苏晴在晾晒草药,便走过去帮忙。
“苏医生医术精湛,更难得是仁心仁术,在这边塞之地,造福如许多百姓,沈某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