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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些种子,一旦种下,自会在风雨中,悄然生根发芽。
数日后,新火镇颁布了一系列新规,并迅速落实:
正式设立“匠作营”,由墨衡任总匠师,陈默任副匠师,整合原工坊及新来匠户,下设铁器、木工、盐工、制药、营造等分坊,统一管理,标准化生产,推行“学徒-匠人-匠师”晋升制度,鼓励技术革新。
扩大“沧浪卫”至百人,分弩手、刀盾、侦察三队,强化训练,换装新制弩与横刀。同时,与细封氏“沧浪游骑”建立定期联络与合练机制。
“新火安济堂”升级为“安济院”,苏晴任院使,下设诊疗、制药、防疫、学徒四部。开始大规模培训基础医护人手,并派小队前往细封氏部落设立医疗点。
与孙记商行签订长期贸易契约,首批供应灵州军方金疮散五百瓶、冻疮膏三百瓶、白盐十石。同时,民用成药、精工农具、皮具等“新火”品牌商品,正式进入灵州及周边市场。
出台《新火镇招贤引民令》,以“巡检使衙署”名义发布,广招流民、匠人、识字者,条件优厚,并由“沧浪卫”派队南下接应护卫,安全承诺。
新规颁布,如同巨石入水,激起波澜。镇内人心振奋,干劲更足。镇外,消息随着商旅和接应队伍,更快地向南传播。
灵州“黄河西岸巡检使”的名头,加上实实在在的招人条件和安全保障,吸引力陡增。前来投奔的流民,从每日零星数人,增加到每日十几、数十人!其中,果然开始出现更多的匠人、落魄读书人,甚至有几个懂畜牧、园艺的“专业人才”。
到四月底,新火镇在册人口,已突破八百!匠作营规模扩大了一倍,盐、药产量稳步提升。沧浪卫完成初步扩编和换装。学堂学生超过百人。镇外新垦荒地已超过千亩,绿意盎然。
墨衡的勘探队,也在周边三十里范围内,发现了小型露天煤矿和品质不错的陶土矿,虽然储量不大,但足以解决工坊部分燃料和建材需求,更带来了新的产业可能。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飞速发展。
然而,石磊从黑山方向带回的初步侦察结果,却给这片欣欣向荣的景象,蒙上了一层阴影。
“袭击者很小心,没留太多痕迹。但从马蹄印和遗落的零星物品看,不像寻常马贼,更像……受过训练的骑兵小队假扮。他们似乎对地形很熟,抢了东西就往黑山深处钻,那里地形复杂,我们没敢深追。”石磊汇报,“另外,我在一个废弃的临时营地,发现了这个。”
他拿出一小片烧焦的、带有奇异徽记的皮革残片,徽记像是某种兽爪。
“这不是党项人的图腾,也不像灵州或朔方军的标记。”石磊眉头紧锁,“我问过细封罗,他说,有点像西边……甘州回鹘那边某个贵族的家徽,但不确定。”
甘州回鹘?河西走廊的势力,手伸到河套东部的黄河岸边来了?还假扮马贼,袭击商旅和细封氏?
韩屿看着那残片,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赵文纪交代的“黑山商路”任务,水果然很深。这背后牵扯的,恐怕不只是简单的匪患,而是多方势力在河套地区博弈的冰山一角。
新火镇这只刚刚拿到“营业执照”的小虾米,已经被卷入了这片暗流汹涌的水域。
是福是祸,尚未可知。
但既然已经下水,就只能奋力向前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