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哦?那你好生接待。人家姑娘大老远跑来,别冷着脸。咱们和细封氏是盟友,感情深点,没坏处。”
石磊古铜色的脸膛似乎更黑红了,闷声应了句“是”,转身大步走了,脚步有些匆忙。
苏晴在一旁抿嘴轻笑:“这个石头,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铁汉柔情,未必是坏事。”韩屿也笑了,随即正色道,“对了,上次说的,从使团那里换织机匠人的事,有眉目了吗?”
“谢教授在谈。对方愿意用两名熟练的提花织机匠人,换咱们的‘金疮散’和‘冻疮膏’配方,外加每年五十石盐的优先采购权。配方肯定不能给,我提出了用‘改进版成品药’和部分制药工具交换,再每年加二十石盐。他们还在考虑。不过,他们对我们那种小瓷瓶密封包装很感兴趣,问我们卖不卖技术。”
“包装技术可以谈,但核心工艺不能放。告诉他们,我们可以长期供应这种特制瓷瓶和蜡封材料,甚至可以在新火镇设坊,专供他们所需,价格优惠。但配方和烧制、密封的诀窍,是我们的立身之本,恕难转让。可以带他们参观咱们的成药工坊外围,展示一下规模和卫生流程,增加他们的信心。”韩屿道,“另外,探探口风,他们对咱们的铁器,特别是农具和精工小件,有没有兴趣。还有,他们带来的玉石、骏马,我们可以用什么比例换。”
“好,我晚点和谢教授再合计一下。”苏晴点头。
两人又商量了些细节,直到夕阳西下,将“百工园”染成一片温暖的橘黄。菜畦里的新苗在晚风中轻轻摇曳,远处军营传来收操的号角,工坊区的炉火映红了半边天,学堂方向飘来孩童散学后的嬉闹声。
一切都充满了勃勃生机,却又暗藏着未知的风浪。
韩屿深吸一口带着泥土和植物清香的空气,对苏晴道:“走,回去吃饭。今晚加餐,听说炊事班想办法弄到了些鱼,咱们也去尝尝。顺便,看看今天轮到哪个伍的兄弟跟我一起啃饼子。”
他的语气轻松,但眼神依旧清明锐利。
新火军镇,就像这园中刚破土的新苗,也像校场上那些嗷嗷叫的士卒。想要长成参天大树,想要成为无坚不摧的利刃,还需要更多的阳光雨露,也需要时刻提防风雨虫豸,更需要握锄持剑的人,一刻不能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