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来自岐山姜氏的那个名叫姜殊,说是与自己有着婚约的姑娘.却巍然不动。
任凭眼前站着的是一尊巨擘巅峰,武象镇狱的老刀魁,再加上号称‘天下第一’的武夫尽头。
她只唇角轻动,轻蹙眉梢,被老刀把子与王权景的对话惊动。
随即凤眸隐隐含煞,似乎顺着这位刀庭前辈的猜想,想到了几分家中谋划,紫衣袖里,五指不由捏紧,发出‘嘎嘣’的响。
出身衣冠高门,光鲜亮丽,有着无数倍之于外界可谓‘优渥’的资粮。
但有些时候,作为棋子而不自知,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而若是想要挣脱这种枷锁.
便唯有成为‘棋手’。
姜殊即使年少,但出身巨室,亦是看的通透,哪怕只是万分之一,捕风捉影的猜测
她的心中亦是浮想联翩:
“莫非.”
“家中欲要我联谊的,不是王权无暮,而是”
“夺舍之后的‘王权老祖’?”
想起那等活了两三百年的老古董,她便不由一阵恶寒,随即投向神情自若,听到这等消息,也未曾流露情绪的季修,不由心中复杂。
仙姿道骨,托生下来却是被当作给家中老祖培养的‘容器’.
这样的命数,若不是拜入了刀道祖庭,恐怕没有任何破局之法。
这是先天的运道使然。
但得知其中一二分真相,还能保持从容.却代表此人心性果决,绝非一般。
而若是这一桩婚事不成,她也能避免做了棋子。
这样想着,姜殊心中不免浮现几分感激。
难道他就是因为知晓这点,才故意要否去这一桩婚约?
“若是这样.倒真能算是个君子。”
“王权无暮。”
姜殊心中泛起涟漪,略略生出好感。
故此王权景要走时,姜殊却摇摇头,并未跟随,而是滞留刀殿,刚想要对着季修开口说些什么.
大玄大宗伯姜无涯,便带着少女姜璃,贸然闯入,登入殿来。
“周庭主,冒昧打搅了。”
姜无涯已在刀庭候着良久,但始终见不到周重阳的身影,是以探听之后,决议开门见山。
若是刀道祖庭不能庇得‘姜璃’.
他便准备去往其他‘十方天柱’,寻求政治援手。
比如曾在六百年间,与白山黑水尽头‘刀道祖庭’始终分庭抗礼的剑道门庭————‘江南剑山’!
几百年来,天下刀者剑客,无不以此二峰为魁,又号称‘刀出北山,剑出江南’!
如今白玉京中,局势风云诡谲,虽然大玄有祖制,十方天柱不得‘入京’,但到了这般局势,姜云涯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看到这突兀闯来的大宗伯,周重阳眼神并无意外。
“我等没时间过多耽搁,所以.便直接兵贵神速,开门见山了。”
“白玉京中,九龙夺嫡,人魔之案,牵扯甚大。”
“而三教泰斗知晓‘姜璃’乃气运所钟,日后必为人主,但奈何玄君下诏,要取其命,故此无奈之下,与我合谋,将其带出。”
“我虽为大宗伯,位列六阁老之一,但仍无法将其庇住。”
“是以思来想去,特至‘刀道祖庭’,想要谋请‘周庭主’出山,匡扶玄室,庇得真龙!”
姜无涯一揽袖袍,言辞凿凿,眸光诚恳,看向周重阳。
随即
刀庭正殿,陷入沉默,闻针可听,只余寒风于殿外呼啸飘零。
姜璃看这阵仗,心中忐忑无比。
玄君下令,这四个大字的斤两.不是谁都能抗住的。
正所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大玄统御一十八州,不管是哪座裂土封疆的藩镇,亦或者白山黑水,江南衣冠等等!
名义之上,都是玄臣!
若忤逆玄君,顷刻之间,这西岐藩镇就得兵伐而来,破山伐庙,不是虚言!
当然,刀道祖庭有周重阳坐镇,除非西岐诸侯发了失心疯,不然是不可能来的。
可这并不代表
周重阳要带着刀道祖庭,一头扎入白玉京,做那易鼎勤王清君侧之事。
此事干系牵扯甚大,一个不好,说不定就会坠入万丈深渊,而且十方天柱从开国之后,就与大玄君约法三章,不入‘白玉京’。
若是刀道祖庭打破了这个规矩
此后玄京一出变故,若是诸如江南剑山、天池、真武山
这一个个的,都起了心思,又该如何?
姜璃虽年少,但天下局势,却是了然于胸,堪称巾帼天女,只不过年纪尚浅,才刚遭逢大变,未能做到城府颇深,喜怒不形于色。
而周重阳只是将眸光移到她身上,似在沉吟,并未轻易开了尊口。
一息、两息.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就在姜璃揣揣不安的等候着时.
突兀之间!
周重阳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眸精光闪烁了下,看向一侧季修,尤其是他一双瞳孔,眸子低垂片刻,竟反而向他问询了句:
“师弟,你怎么看?”
我怎么看?!
周重阳的一句话。
叫大宗伯姜云涯、姜璃、老刀把子、还有岐山姜氏的姜殊,都愣了下。
而季修更是怔住,这该是自己‘掺和’的事么?
但想起姜璃对自己的各种好处,玄君六章秘录,炼神卷、列仙章,还有北沧诸侯的关系网,还有方才获得预支的‘玄穹天眼’.等等等等。
虽然如今这个时间点,她压根不认识自己,但季修一眼就看出,姜璃怕是四面楚歌,退无可退了。
“而古史之上,刀道祖庭似乎就是站在了‘姜璃’这一边的,也就是说,这位刀庭之主,原本就打算勤王易鼎,自有成见。”
“既然如此,我添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