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得早,在廊下站着等。
院子里几个帮众见他进来,动作都停了一下,有人端着茶壶,有人拿着扫帚,各自冲他点了个头,重新忙去了,但那种收敛的劲儿没有散。
胡钱从里间走出来,见了陈平,折扇在掌心拍了两下,走过来压低声音:“今天议事,香主有话要说,你注意听。”
陈平没有多问,点头。
胡钱看了他一眼,又去忙别的了。
议事散了已近午时。
陈平从青衣社出来,沿着街边往回走,拐过一条巷子,远远看见前头有一堆人围在一处院门外,交头接耳,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那股子惊惶。
他脚步慢下来。
走近,侧身从人群外往里看了一眼。
院门大敞着。
一个汉子极其诡异地仰躺在当院的泥地上。
手脚舒展,像是睡着了。
但那张脸,根本不像是活人的脸。
那人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灰败色,彻底失去了水分和弹性,像一层风干的枯树皮一样死死包裹着头骨。
整张脸像是被人从里头抽干了什么,只剩一层空壳。
四周没有半滴血迹,没有一丝一毫挣扎打斗的痕迹。
陈平迈步进去,蹲下身,靠近了看。
皮肤完好,指甲完整,但整具尸体轻飘飘地贴着地面,像一张晒干的皮。
他往尸体周围扫了一圈,地上没有打斗的痕迹,门没有被撬过,窗户从里头插着。
身后有人开口,声音带着哆嗦:“昨天还见他在酒楼喝酒,喝了整整一下午,走的时候还说要回来睡觉……”
陈平没有回头。
他的手靠近尸体的时候,掌心隐隐感觉到一股凉意,那股凉意从地底下往上渗,和死人体温散去的感觉不一样,更深,更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