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答案。
“你来了。”
女子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她没有回头,依旧背对着他。
东方印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
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涩,堵得他喘不过气来。
女子缓缓转过身。
月光下,东方印终于看清了她的脸。
那是一张清瘦的脸,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眼角有细细的皱纹,嘴唇干裂,眼眶微微凹陷。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亮。
像是黑暗中燃烧了十六年的烛火,风风雨雨,从未熄灭。
此刻,那双眼睛正看着他。
看着他,一动不动。
“你长得像你爹。”女子开口,声音依旧很轻。
东方印站在那里,依旧说不出话。
女子朝他走了两步,又忽然停住。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在微微颤抖。
“我……”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我能……看看你吗?”
东方印没有说话。
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一步,又一步。
走到她面前,站定。
女子抬起头,看着他。
她看得很仔细,从眉毛看到眼睛,从眼睛看到鼻子,从鼻子看到嘴唇。一寸一寸,仿佛要把这十六年的空缺,全部看回来。
看着看着,她的眼眶红了。
她没有哭,只是红着眼眶,静静地看着他。
然后,她抬起手。
那只颤抖的手,轻轻抚上他的脸。
“瘦了。”她的声音沙哑,“你爹说,要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话没说完,她忽然顿住了。
因为东方印的脸上,有什么东西滑落下来。
温热的,咸涩的。
她愣愣地看着那张年轻的脸,看着他脸上的泪痕,那只抚在他脸上的手,颤抖得更加厉害。
“别哭……”她的声音在发抖,“别哭,孩子……”
可她自己,也哭了。
两人就这么站着。
面对面,泪流满面。
没有拥抱,没有嚎啕,只是这么站着,看着彼此。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月亮悄悄移到了西边,东方印终于开口。
“为什么?”
就两个字。
却重得像一座山。
女子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你恨我。”她说。
东方印没有否认。
女子轻轻叹了口气,收回手,转身看向那棵老松树。
“你爹出事那天,我刚生下你不到一个月。”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他在幽冥渊第十八层,生死不明。仇家在外面追杀,到处找我们母子。你养父带着你逃了,我……”
她顿了顿。
“我留下来,引开那些人。”
东方印心头一震。
“他们追了我七天七夜。”女子继续道,“第八天,我终于甩掉他们,逃到这座山上。那时候我已经受了重伤,只剩一口气。庙里有个老尼姑救了我,养了三个月,才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
她转过头,看着他。
“我想过去找你们。可我不敢。那些仇家还在找,我回去,只会把祸水引给你们。所以我只能等。”
“等在这里?”
“等在这里。”女子点点头,“等你来找我。”
东方印沉默。
他看着母亲那张苍白的脸,看着她眼角那细细的皱纹,看着她鬓角那几缕白发。
十六年。
她就在这里,一个人,等了十六年。
每一日,每一夜,都只能看着这棵老松树,看着山下那条永远不会有来人身影的路。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来?”
女子忽然笑了。
那是她今晚第一次笑。
笑容很淡,却让整张脸都亮了起来。
“因为你是我的儿子。”她说,“你会来的。就像你爹,一定会回来找我一样。”
东方印在那座庙里待了一夜。
母亲给他煮了一碗面。面很素,只有几根青菜,一个荷包蛋。可东方印吃得很慢,很慢。
这是十六年来,他第一次吃到母亲做的饭。
吃饭的时候,母亲一直在看他。
看着他低头吃面,看着他拿起筷子,看着他喝汤。看着看着,她就会低下头,用手背悄悄擦一下眼角。
吃完饭,母亲拿出一样东西,递给他。
那是一块玉佩。
与他怀里那块漆黑玉佩一模一样。
“这是你爹当年给我的。”母亲看着那玉佩,目光悠远,“他说,这是他炼制的护身符,一共两块。一块给我,一块他自己留着。后来,他走之前,又把我这块要走了,说是要重新炼制一下。”
她顿了顿,把玉佩放到东方印手心。
“这块,是他托人带给我的。说是等你来了,让我交给你。”
东方印握着那块玉佩,两块玉佩在手心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还说了什么?”
母亲沉默片刻,道:“他说,九剑图不全。真正的第十八层地图,刻在……”
她忽然顿住。
东方印心头一紧:“刻在哪里?”
母亲看着他,目光复杂。
“刻在你养父的骨灰里。”
东方印呆住了。
养父的骨灰?
养父的骨灰,在青云镇。
在镇外那座小山坡上,那棵老槐树下。
他亲手埋的。
“你养父……”母亲的声音很轻,“他知道自己活不久,所以把最后的东西,留在了自己身上。他说,这样最安全。因为没人会想到去翻一个死人的骨灰。”
东方印握紧那两块玉佩,指节发白。
养父。
你究竟还瞒了我多少事?
天快亮的时候,东方印走出庙门。
母亲站在门口,没有送他。
“你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