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后,洛克一行人返回斯坦索姆。
这七天的路程走得并不轻松。虽然克尔苏加德已死,但瘟疫之地的亡灵并没有全部消失。那些失去主人的亡灵失去了指挥,但它们依然在本能地游荡,攻击一切活物。一路上他们遭遇了五次小规模的袭击,虽然都有惊无险地化解,但疲惫感却与日俱增。
佳莉娅的圣光几乎每天都要用到极限。那些被咬伤的伤口,那些被邪能腐蚀的创面,都需要她用圣光一点点净化。她的脸色一天比一天苍白,但她从无怨言,只是默默地为大家治疗。
索兰莉安的魔力恢复得极慢。那一战她几乎耗尽了所有魔力,至今还在缓慢恢复中。她很少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陆行鸟背上,闭着眼养神。
泰蕾的伤最重。那一战她承受了最多的攻击,龙鳞碎裂的地方至今还在隐隐作痛。但她从不诉苦,只是偶尔会皱一下眉头,然后继续赶路。
但斯坦索姆的城墙出现在视野中时,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那灰色的城墙,那高高飘扬的洛丹伦旗帜,那城墙上巡逻的士兵……一切都意味着,他们终于回来了。
阿尔萨斯亲自在城门口迎接。看到他们浑身是伤却都活着回来,这位年轻王子的眼眶瞬间红了。他快步上前,一把抱住洛克。
“洛克。”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手臂抱得很紧,“谢谢。谢谢你们。”
洛克拍了拍他的背,笑道:“别这样,让人看了笑话。堂堂洛丹伦王子,哭鼻子可不好看。你那些士兵都在看着呢。”
阿尔萨斯放开他,用力在他肩上捶了一拳:“少贫嘴。”
他看向洛克身后的众人。希尔瓦娜斯的手臂缠着绷带,但精神不错,正靠在城墙上打量着四周。奥蕾莉亚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中已经有了光彩,正和人群中一个银白色头发的女精灵小声说着什么——那是温蕾萨,不知什么时候也赶来了,正拉着姐姐的手说个不停。
瓦莉拉靠在索兰莉安身上,有气无力地冲阿尔萨斯挥了挥手。索兰莉安虽然也累,但还是稳稳地扶着她,不让任何人看出她也在强撑。
加西奥斯三兄弟互相搀扶着,卡奥的腿一瘸一拐,路克的鱼叉断了半截,但两人还在小声斗嘴——卡奥说自己杀了五十个亡灵,路克说杀了六十个,两人又吵了起来。加西奥斯一脸无奈地在中间劝架,但劝了几句就放弃了,任由他们吵去。
泰蕾依旧是一副清冷的样子,但嘴角微微上扬,显然心情不错。她看着这些吵闹的短生种,眼中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雷诺从人群中挤出来,走到阿尔萨斯面前,单膝跪地:“殿下,我……”
阿尔萨斯扶起他,郑重地拍了拍他的肩:“你做得很好。莫格莱尼会为你骄傲的。我已经派人去通知你父亲了,他应该很快就会赶来。他说要亲自谢谢你。”
雷诺眼眶一红,低下头去。
当晚,斯坦索姆举行了盛大的庆功宴。
虽然物资匮乏,但士兵们还是凑出了一顿像样的晚餐——几大锅炖肉,几筐黑面包,还有几桶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麦酒。陈不知什么时候赶来了,还带来了几桶新酿的酒。他说,听说你们打赢了,专门从达拉然赶过来庆祝的。那酒的味道依旧奇特,带着一股草药味,但喝下去浑身暖洋洋的,特别解乏。
宴会就在领主大厅前的空地上举行。士兵们围坐在篝火旁,喝着酒,吃着肉,笑着,闹着。那些在瘟疫之地战斗了许久的老兵们,此刻都像个孩子一样,又哭又笑。
有人唱起了洛丹伦的民谣,那旋律简单却动人。很快,更多的人加入进来,歌声在夜空中回荡,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
加西奥斯三兄弟成了宴会的焦点。卡奥和路克吹嘘着自己在战斗中的英勇表现,一个说杀了五十个亡灵,另一个说杀了六十个,两人又吵了起来。加西奥斯在一旁喝酒,懒得理他们。有个年轻士兵凑过来问卡奥的牛头是不是真的,卡奥一瞪眼,吓得那士兵连连后退,惹得众人一阵大笑。
瓦莉拉拉着索兰莉安和佳莉娅坐在篝火旁,一边喝酒一边说着什么。索兰莉安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但嘴角带着笑。佳莉娅小脸微红,显然喝了不少,正靠在她身上傻笑,嘴里嘟囔着什么“我也要变强”之类的话。
希尔瓦娜斯和奥蕾莉亚坐在一起,姐妹俩难得没有斗嘴,只是静静地喝着酒,偶尔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温柔。温蕾萨挤在两人中间,叽叽喳喳地说着自己在达拉然的趣事,罗宁在一旁尴尬地笑着,不时被她拉来当道具。
泰蕾独自坐在角落里,打量着这些人类。她活了上万年,见过无数种族,但像这样的场面……她还是第一次见。这些短生种的生命虽然短暂,却比任何人都热烈,都真实。
洛克和阿尔萨斯并肩坐在城墙上,望着远方的夜色。
远处,瘟疫之地的天空依旧阴沉,但偶尔能看到几颗星星在云层后闪烁。那光芒微弱而坚定,仿佛在预示着希望。
“克尔苏加德死了。”阿尔萨斯说,声音有些飘忽,“但巫妖王还在。”
洛克点头:“我知道。”
阿尔萨斯沉默片刻,然后道:“洛克,你说……我们能赢吗?”
洛克转头看他。月光下,这个年轻王子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一丝迷茫,还有一丝……希望。
“能。”洛克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一定能。”
阿尔萨斯看着他,忽然笑了:“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你比我更像一个王者。”
洛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