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和远处不知名虫豸的鸣叫。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泥土与苔藓的陈旧气息。
陈白榆踏上山坡。
神识在无声无息地张开,半径六米的球形感知场域瞬间覆盖了一片区域,明显范围并不够大。
但是反馈回来的信息却清晰而纯粹。
他“看”到了沉睡的碑石、腐朽的木牌、松软的泥土下安息的骸骨……
一如既往的没有察觉到任何一丝活物的精神波动,也没有曾经验证灵魂不存在之前所预想的,可能存在的那种哪怕是最微弱混乱的“灵魂”残念。
这倒是配合着系统再次印证了他“此世唯我独法”的判断。
死亡,即是彻底的虚无与沉寂。
小小的感慨了一下后。
陈白榆低语着运转【照明术·万象】。
“心之所至,万象显化。”
这句话不是必要的,但是有的时候只要说出来就会莫名觉得用起来更顺手了。
话音落下后。
陈白榆抬起右手,只见纯白的光辉瞬间在指尖亮起。
依旧是看起来柔和却凝练的模样。
就好像是实质的光液在流淌。
他的意念随即沉入那片深邃的心灵空间。那煌煌大日依旧高悬,散发着无尽的光与热。
此刻。
他的意念并非引导光线去照亮、去塑形、去像之前一样模拟迪迦的辉煌,而是将目标锁定于自身。
他这次出来实验的初级目标。
就是能够做到用【照明术·万象】随心所欲的做到扭曲光线并欺骗肉眼。
也就是在身体表面覆盖一层精密模拟周围环境光线的“光学迷彩层”,让接收光信号的视觉观察器官失去作用。
这就是变相的隐身。
思索间。
魔力自元神雏形中涌出,注入指尖的光团。
在他的操控下。
光团并未膨胀或变色,反而向内塌缩、延展,变得如同无形的水银覆盖上他的手掌。
陈白榆低头凝视。
手掌的轮廓在光线覆盖下变得模糊,边缘如烟雾般扭曲,透过它甚至能隐约看到后方摇曳的枯草。
但这种模糊效果仅限于手掌局部,且极其不稳定。随着他手指的细微动作,迷彩就瞬间崩解,然后不得不让手掌重新清晰显露。
“存在动态干扰,还有环境变量。”
陈白榆瞬间分析出问题所在。
静态模拟或许可行,但细微的动作、环境光线的瞬息万变,哪怕是云层移动导致月光强弱变化与观察者角度的不同,都会立刻暴露破绽。
这不是简单的“变色龙”伪装,需要的是实时、全方位的“欺骗系统”。
他闭上眼。
尝试将【神识(主动)】与【照明术·万象】的能力深度融合。
神识不再是纯粹的感知,而是化作了最精密的动态环境监测雷达与运算核心。
半径六米内。
每一缕月光的强度、每一片草叶的摆动方向、每一寸空气的流动轨迹、甚至远方车灯偶尔扫过天际带来的微弱光污染变化……
无数庞杂无比的环境光学信息,如同洪流般涌入他的意识。
超级大脑开始超负荷运转!
这些信息被瞬间拆解、分析、建模。
陈白榆就像是一个专业的建模师。
他此刻的意念如同最高明的微雕师,驱动着魔力控制的纯粹光能,在体表极薄的范围内进行着极细微级别的疯狂运算与重塑!
皮肤表层有无数肉眼甚至显微镜都不可见的微小光点被点亮、调整角度、改变波长与亮度。
它们不再是发出独立光源,而是成为了一个个微小的“环境光反射与折射单元”和“背景投影单元”。
这一次。
陈白榆并未尝试彻底“抹除”身体,而是追求一种极致的“融入”。
他向前踏出一步。
站在一块斑驳的墓碑前。
月光从特定的角度洒落,照亮了墓碑上方一小片区域。
陈白榆就站在那片月光下。
紧接着。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他的身影并未消失,但却模糊了。
在肉眼看来,产生了一种极其诡异的“视觉剥离感”。他站在月光下,本该投下的影子却极其淡薄扭曲,几乎与墓碑本身的阴影融为一体。
最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他身体表面。
站在月光直射下的衣物、皮肤,其反光特性被精确调整为与旁边那块灰色石碑在月光下的反光特性完全一致!
无论是灰白的色调、略显干燥粗糙的质感,还是月光照射下因岁月风化的细微凹凸感造成的光影明暗变化。
都在陈白榆体表的精确模拟下纤毫毕现地复刻出来!
换句话说。
在观察者眼中,他身体的这一部分,其光信号反馈与旁边的墓碑几乎没有区别。大脑接收到的信息就觉得那里是一块墓碑的一部分。
或至少是墓碑的延伸。
绝对不是一个人体!
他微微侧身。
避开直射月光,步入旁边一处杂草丛生的阴影区,开始测试环境变动可能带来的具体影响。
体表的光之单元再次疯狂运算调整。衣物的深色纹理、杂草在微弱天光下的模糊轮廓、泥土的暗褐色泽、甚至几片半枯叶子的形状和脉络……
所有这些环境信息都被瞬息捕捉并在他体表完美“绘制”出来。
他仿佛变成了一块会移动、会变色的“背景板”,身体轮廓彻底融入了那片杂草阴影之中
即使仔细凝视,也很难将“人形”从那片斑驳的背景中分离出来。
就算有风吹过他站立的位置。
就算旁边的草叶在动。
他周围的“图像”也在同步的实时轻微摇曳,模拟着风吹草动的光影变化且毫无延迟!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