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似乎用处不大。
物证分析清晰却无匹配、人际关系分析中仇家众多、法医报告死因诡异疑似新型毒品、目击者口供一无所获……
所有线索看似很多。
可汇总在一起后。
除了知道凶手极其危险、手段残忍以外,也就是知道李昌宏的死因大概率是使用了未知药物致死。
竟没有任何能指向具体个人的信息。
无法形成有效的突破口。
哪怕技术队还在加急排查更广范围和更早时间的监控。
但他意识到这已经如同大海捞针。
于是在审讯完幸存者的那天。
在医院吸烟区思考良久之后,宋兆明决定将调查方向转向“新型毒品”这条线,然后案件就陷入了更深的泥潭。
因为这个调查方向范围太大。
根本没有一个比较准确的思路去指导他找出真相。
他为此甚至请教了刚调来的老同学周建军。
周建军最近可是风光人物,听说在遂宁追查一个街头混混死亡的案子,结果一路追查后硬是扯出一个大毒枭,最后跟着缉毒队跑到边境参与了一场代号“捕鲸”的大行动。
抓了个代号三爷的狠角色立了大功。
但也正因为立了功可能被毒贩盯上,上面才把他暂时调到宋兆明所在的成都光明分局刑警大队,
名义上算是“养老”避避风头,也支援下这边。
可面对他的问题,即便是周建军这样有经验的老刑警同样没什么头绪。
周建军私下里还跟宋兆明吐槽过,感觉这案子跟他追毒枭时一样,线索看似清晰却又找不到人。
“爸爸!肉要焦啦!”
来自儿子的喊声把宋兆明从沉思中拽了回来。
他连忙手忙脚乱地翻动肉串,掩饰着自己的走神。
妻子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随即递过来一瓶水。
宋兆明讪讪的笑了笑,随即不再多想工作上的事情。
他接过水喝了一口,目光下意识地望向波光粼粼的湖面。
就在这时。
他注意到湖中心区域,似乎有一群穿着防水马甲,拿着各种仪器设备的人正在忙碌。
看起来不像是在游玩,至少与草地上露营的人群画风不一样。
出于职业习惯,也为了换换脑子。
宋兆明对妻子说了声:“我去看看那边在干嘛”。
然后便起身朝着湖边走去。
等靠近了些之后,他能看到那些人正往水里放探测器,还有人拿着记录本在写写画画。
宋兆明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两根。
一根自己点上。
另一根则是走过去递向其中一个看起来像是负责人的中年学者:“师傅,抽根烟歇会儿?你们这是……搞什么科研调查?”
那学者摆摆手表示不抽烟,但态度很和善:“谢谢啊,我们不抽烟。我们是市里环境规划研究院的。”
闻言。
宋兆明立马把嘴里点燃的烟拿在手里不再吸。
学者见状也是笑了笑,随即继续说道:“本来计划是今年晚些时候对青龙湖进行一次全面科考,为市政府后续的生态管理调整提供数据支持。结果前几天,突然接到好几个热心市民的报告……”
“什么报告?”
宋兆明好奇的追问了一句。
这世上少有人能比规划还要提前开始工作。
那学者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好笑的表情:“说是在湖里看到‘龙’了!我们当然知道这不可能是真的龙。但我们担心啊,是不是有哪位‘人才’在这里放生了什么体型不小的外来入侵生物?”
“这要是破坏了湖里的生态平衡,干扰了我们原有的规划调整,那麻烦就大了。所以领导决定,提前开始今年的科考工作,重点排查一下有没有异常物种入侵。”
学者的话语听起来不无道理。
龙肯定是不存在的。
但是被误认成龙的某种水生动物未必不存在。
“哦,这样啊。”
“那确实得提前开始工作了。”
宋兆明点点头,明白了怎么回事。
这世上确实有一批人热衷于放生。
他们不知道是因为做过太多坏事,已经不择手段的想要通过所谓的放生积攒功德来换福报。
还是因为单纯的蠢。
总之有的人脑子已经近乎魔怔了。
放生外来入侵物种都算是正常的了。
有的脑子有问题的,把海鱼放到淡水里,把死鱼放回河里。
甚至有的把水放生进水里。
没错,就是这么扯淡。
他听自己几个负责民事案件的同事吐槽过。
他们接过一个阻止放生的案子,当时就遇到过有人拎着好几箱矿泉水,然后一瓶一瓶的往河里倒。
想到这。
见学者们继续忙碌起来。
宋兆明也不再打扰,转身向着自家妻儿扎营的地方走去。
路上。
他深深吸了一口拿在手里的烟。
辛辣的烟雾似乎短暂地麻痹了过度疲惫的神经。
他看着湖面上忙碌的科研船和仪器,又看了看草地上到处都在露营嬉戏的众多家庭。
心思却又飘回了那个笼罩在迷雾中的凶案现场。
这案子,到底该从何入手呢?
如果一直想不到解决办法,最后的结果就是成为一桩悬案么?
现在已经不是几十年前了。
破案技术与资源早就有了质的提升,大多数案件在哪怕没多少力度支持的情况下,也都是没两天就能解决。
悬案的出现概念早已经不断降低。
他真不想就此放弃。
可望着沉入远山的那一抹余晖,他突然感觉肩上的担子比那落日还要沉重。
有的时候。
并不是嘴上说说不想放弃就行的。
思索间,儿子不知何时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