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大家乐乐呵呵的同时，就大概看懂了局势。
而在这个过程中。
讲到柯豹的白棋时，李东辰九段的表情都比较自信，对於自己的理解显然基本上都比较肯定。
按照他的说法，他对於柯豹九段下一步棋大概会下在哪儿，也有著比较高的精准预测率。
但是讲到陈白榆的黑棋时就不一样。
一开始他因为黑棋的先手天元而皱眉感到不看好，但是隨著棋局的逐渐深入，就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发现杀向白棋的每一把刀都要追溯到很久很久之前的某一颗黑棋，还有一些杀招是他都没看懂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那几的。
渐渐的，他对棋局的讲解来到了当前的最新进度，哪怕是围棋初学者都能看出来现在的白棋已经发发可危。
李东辰更是在直播镜头面前断言，当前的白棋只有哪两条路可走。
而此时此刻。
独自位於棋院某个独立房间里的柯豹九段，正揪著头髮看向电脑屏幕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李东辰九段想得到的，他基本上也能够想得到。
毕竟怎么说他也是被称为末代棋圣，当世有资格被评为世界第一的棋手。
自然也看出来了现在的局势有多差。
屏幕上的棋盘仿佛一片被无形之力挤压变形的金属网格，每一道交叉点都闪烁著冰冷的杀机。
汗水沿著鬢角滑落。
他没空去擦汗，只是紧皱著眉头反覆扫视著棋盘，如同困兽在牢笼中寻找最后一丝缝隙。
“这里————只能这样了吗？”
他心中默念，滑鼠光標在棋盘右上角一个看似可以“打劫”製造混乱的区域边缘徘徊。
这同样也是李东辰在解说中分析出的第一条“生路”，牺牲一小块残子去强行製造一个劫爭。
利用黑棋暂时无法一手消劫的规则，爭取在其他地方寻找突破口。
理论上可行。
但问题是————
真的能找到突破口吗？
思索间，柯豹九段飞快地计算著后续十几手的变化。
按照他的推测，接下来黑棋必然应劫，然后他可以利用这个喘息之机，在左下角强行掏空————
然而。
並没有推演到太多手之后，柯豹九段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发现黑棋某处的厚势和预先埋下的伏兵，可以在他製造混乱的同时，精准地切断他外围可能形成的联络。
如果走这条路的话。
他確实能够活一小块，但付出的代价是整个中腹乃至另一条大龙的彻底孤立。
最终还是要被黑棋的洪流吞噬。
这不是生路，无非就是延缓死亡！
选择这样的一条路继续下，还不如投子认输。
所以在沉思间。
柯豹九段的目光移向另一处。
那同样也是李东辰九段解说时指出的第二条路。
李东辰九段和柯豹九段都是围棋界的顶尖人物，所以李东辰在外面解说时想到的思路，柯豹九段也意识到了。
或许，可以尝试在看似薄弱的黑棋右下角碰一手。
然而。
这一手只是想想，就让他生出一种绝对不能这样下的直觉。
这是棋感在警告。
棋感並非超能力，只是更快思考的潜意识在有所反应。
棋感能察觉到，那一步看似凶狠的碰，竟似主动將脆弱的脖颈送入了黑棋早已张开的巨口！
非但搅不起乱局，反而会像投入沸油的冷水。
瞬间引爆早已埋设好的连环雷阵。
这条路会是自杀式衝锋！也同样是行不通的。
思考到这儿，柯豹忍不住抬头看天。
他感受到了熟悉的绝望。
心中就像是多年前和人工智慧对决时一样，充斥著无力感。
当初他下棋没怕过过往先贤，也没怕过当世高手，更是满怀信心的与人工智慧对决。
直到发现人工智慧的风格里出现了自己的痕跡时，才第一次感到害怕。
如今。
这种害怕再次出现了。
面对根本贏不了的敌人时，他又不是象徵奇蹟与希望的迪迦，自然也是会下意识感到害怕。
那十九路纵横的战场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而精密的捕鼠笼。
而他就是被困在其中的老鼠。
而除了害怕。
其实还有一股巨大的迷茫席捲了他。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到底是怎么一步步走到这绝境的？”
这个疑惑让他不解。
呢喃间，柯豹九段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让记忆开始沿著时间的脉络回溯。
是刚才那几步让白棋彻底失去腾挪空间的“鬼手”吗？
不，那时败势已显。
是黑棋在中盘那几招看似平淡，实则封死他大部分反击路线的“枷锁”吗？
不，似乎还要更早。
记忆疯狂运转。
直到某刻猛然有一个词如同闪电般劈入脑海：压迫感！
是的！
就是那种无处不在的压迫感！
事实上从棋局开始不久，他就隱隱感到了一种无形的束缚，难以形容的压迫感一直局限著他的棋。
他的白棋无论想抢占实地、扩张外势，还是寻求战斗，都会像是撞在一张韧性极强的无形大网上。
这种压迫不是狂风暴雨般的猛攻，而是润物细无声的窒息。
而这种令人绝望的压迫感，从一开始就笼罩了棋盘。
想到这，柯豹猛地抬起头。
目光死死锁定在棋盘正中央，看向那个占据天元位置的黑子！
就是它！
此刻，这枚天元黑子在他眼中骤然变得不同。
它不再是孤悬的废子。
而是笼罩了整个棋局的核心枢纽！
换了这样的思路之后，他的视线开始在棋盘上飞速移动，立马就察觉到了一些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