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熟悉这样的感觉。
只不过这次劲有点大。
简直是一种概念层面的顛簸,连带著他的灵魂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额啊————”
陈白榆闷哼一声。
说实话。
他虽然拥有强大的意志力,还有经歷过数次空间传送的经验。
但是此时此刻也忍不住想在心里发出一声吐槽:“糙!太糙了!”
没错。
他说的不是別的东西。
就是这个传送的具体手法。
对比系统给的化虹仪式传送术而言,简直就是粗糙到家了,完全没有一点考虑施法者传送时的承受能力。
不过陈白榆的直觉告诉他这个法术可以做得更好,施法者绝对可以考虑到人在接受这个法术时受到的各种伤害,並有能力进行改良。
所以更准確的来说,这法术不是手法太糙。
而是没有一点点的人文关怀精神。
甚至相比较而言。
陈白榆现在觉得系统给的化虹仪式好像还挺温柔的。
这个传送法术的力量与化虹仪式相比,两者之间的区別简直就像是医院里的医生与战场上的医生之间一样。
一个会对你温柔的照顾,做手术的时候还会上麻醉。
另一个別说麻醉了。
那是看到你有出血伤口,直接就把棉花往里塞。看到你肚子破洞且肠子露出来,就直接把你肠子打个结塞回去。
好在思索间,传送也已经隨之结束。
他立刻收敛心神不断的反覆运行起了森罗观想法,精神核心如同风暴中的灯塔般变得重新稳固。
那足以让普通人思维崩溃的剧烈不適感,被他强行压制与適应,就如同在驯服一头狂暴的野兽。
当不適感甫一消退,眼前的景象已彻底改天换地。
酒店房间那熟悉的天花板、墙壁、行李箱全都不见了。
或者更准確的说。
整个物质世界的一切痕跡,都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此刻仿佛正悬浮著。
脚下空无一物,四周更是一片难以言喻的“无”。
没错,就是无。
不然陈白榆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这里没有光,却也没有暗。
明明暗的概念就是当光抽离之后的存在,可是这里就是在没有光的情况下,也依旧没有暗。
似乎是连“黑暗”这个概念本身都被抽离的绝对虚无。
除此之外。
这里也没有方向,没有重力,没有声音,没有距离————
这种虚空,比宇宙太空更虚无。
陈白榆尝试用神识去感知。
却发现神识在这里如同陷入最浓稠的胶质,不仅范围被限制到贴紧身体表面,与本体之间好像也產生了些许的延迟。
在这种情况下。
他本应该活不了。
毕竟这里真的什么都没有,你別说碳基生物了,你换个其他种类的不需要氧气与水的生物过来,也是会缺少必备生存条件而死的。
不过他倒是確实还存在著。
甚至哪怕周围什么都没有,他也依旧能无视任何不利於生物的不利生存条件而依旧完好的活著。
似乎是因为有某种力量加持在他身上,才让他得以在这片虚无当中完好。
这毫无疑问是系统做的!
思索间。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虚无感几乎要將他同化时,一点微弱的银白光芒突兀地在前方亮起。
光芒的来源是一个————
小摊位?
陈白榆瞳孔微缩,心中警铃大作!
他刚刚无比確信自己环顾过四周,那里绝对没有任何东西!
这摊位和摊位后面的存在,就像是凭空写入这片虚无的代码瞬间出现。
是因为他的神识被限制了没感知到?
还是因为这里没有方位的存在,所以他自以为已经环顾四周检查了一遍,但实际上可能压根就没动过?
陈白榆不知道究竟是哪种情况。
他只知道更诡异的是,当小摊位出现后,他立刻產生了一种强烈的认知:它们一直就在那里。
没有突兀感,没有违和感。
仿佛亘古以来,这个摊位就是这片虚无中唯一的路標。
它好像一直都在那里!
思索间,陈白榆不愿继续多想。
他隱约明白,这是自己现在触摸不到的层次。
但这应该就是系统所说的虚空行商。
所以相比较多想这所谓的小摊位的来源与本质,不如凑近去看看小摊位上到底卖些什么。
在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
本来还愁著怎么在没有距离与空间概念的虚空中移动的他,突然就直接出现在了摊位的面前。
在这里。
五感与神识好像无视了这片虚空的限制,重新恢復了正常。
他也隨之观察清楚了摊位的细节。
这摊位看起来好像极其简陋。
甚至很难说是什么正经的摊位,就像是街边的地摊。
只有一张边缘有些磨损的暗色粗布铺在地上,然后布后面再坐著一个人。
当然了。
这只是说著铺在地上,实际上这里绝对没有地面的概念。
但这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坐在摊位后面的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好像只有十三、四岁的小女孩,身上穿著一条点缀著细碎星辰般光点的黑色小礼裙。
她的容貌精致得不似凡物。
那肌肤已然胜过雪。
那银白色的长髮更是如同流淌的月光瀑布般垂落至腰间。
陈白榆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只知道好像一切美好的形容词放在这个女孩身上,都有些失去顏色。
而最令人心悸的是她的眼睛,那是一双深邃如纯净红宝石的瞳孔。
比陈白榆的黄金瞳还要更具质感。
此刻。
这女孩正带著一丝慵懒又饶有兴味的笑意,静静地凝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