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您别掺和,警惕着点,别让民众的怒火烧到自己身上。”
韩总有些麻:“这片子我们还真就管不了,WTO里有关于《服务贸易总协定》的规定赋予了合拍片高于内地片的自由,焦点再加上李桉的国际知名度,我能做的很有限……”
“那没事。”
方星河摆摆手,像个邪王一样冷笑。
“现在先让他们拍着去,拍得对路子就让它上映,拍出怪味儿来就卡着,什么时候删到支离破碎了再放它上。
他们不是爱拍边缘艺术吗?大剪刀就是用来对付边缘的。
不管他们打的什么主意,故事给他干碎了,我看看还有几个人会为他们呐喊助威!”
这是绝户计。
上辈子,审查局只要求片方剪掉了涩情和暴力场面,结果已经导致《涩戒》折戟沉沙。
这辈子,方星河打算把故事的根本结构也破坏掉,让它直接去死。
豆瓣95万人打分8.7,大陆加港台2.5亿票房,口碑票房双丰收,我要是不把你砍下去一半,我特么就白重生了!
冷着脸把项目书扔到一边,方星河心里一半烦躁,一半快意。
烦的是恶心人的事儿源源不断,快意的是,小爷我有足够的力量跟他们对着干了。
从前只能愤怒的少年,终于掌握了实质性的武器。
……
喷完《涩戒》,心情刚刚好一点,方星河很快又看到一坨大的。
赤壁。
方星河瞳孔一缩,往后翻了两页,发现这只是一份前期报告,于是就没急着开火。
现在的环境就这样,战略上要重视,心态上要适应,客观看待发展中的问题。
不急,一个一个来,反正谁都跑不了!
在韩总办公室坐了一下午,给他筛出七部肯定不会赔的项目,方星河终于拿到了《触不可及》的拍摄许可。
其实老韩跟他担着责了,这片子要是拍歪了,杀伤力比什么都强。
但方星河没打算扩大化,更不可能歪曲事实。
触不可及,最终也许是不必触及。
……
6月底,涩戒秘密开机的同时,《触不可及》高调开拍。
其实方星河的本意是悄悄进村闷头搞,回头看谁不顺眼了,就去撞谁。
可惜啊,在大陆这地界,没有人允许他低调。
开机仪式上,媒体齐聚。
记者最好奇的三个问题分别是——
“为什么又拍文艺片?”
“打算什么时候亲自导演一部商业大片?”
“对《触不可及》的预期是什么?”
方哥没有再胡乱开炮,稳稳当当的回应——哥已经成熟了,哥不搞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那套了。
“因为想给这个时代留下一份影像。”
“明年或者后年吧,等电影市场再发展发展,现在的市场释放不出来我的商业潜力。”
“目标?拿两个国际影帝——我一个,游老师一个。别的奖有没有都可以。”
记者听得直吧嗒嘴,可这已经是方哥近两年最不狂的回答了……
成熟男人是这样的~~~
……
相比起之前的那些戏,《触不可及》的拍摄进度推得飞快。
不管是作为导演还是作为演员,方星河从来没有拍过这么省心的片子。
当年他跟嫩仙小蜜玩邪道搞得有多累,现在和游老师刚正面就有多简单。
一、初见。
陆小野去应聘陈大富的护工。
此前,陈大富已经解雇了11任护工,原因各种各样,但本质上是出自于陈大富的高高在上心理。
数年的瘫痪生活,让他变得极度敏感、多疑、易怒,这样的人不会体谅底层的工作人员,而是选择将不稳定的情绪发泄在最直接的接触者身上。
由于他的刻薄,沪市的专业服务机构已经近乎于放弃了这位客户。
——给的钱又不多,人又难伺候,何必呢?
于是陈大富不得不“妥协”,外聘不那么专业的护工,并且进一步降低要求。
这种自找的境遇,却让陈大富非常不满。
所以两个人第一次见面时,陈大富的心情是糟糕的,态度是冷漠的,眼神是审视而又厌弃的,可是他又不得不接受管家的“压力”。
这种微妙的压力状态,很难表演。
方星河站在病床前给游老师对戏,30度俯拍镜头中,游老师开始了他的炫技。
陆小野走进卧室,陈大富始终没有转头,定定注视着对面墙上的彩电。
直到管家汇报:“这是今天的第十八位面试者,老爷,您看看?”
陈大富仍然没有转头,眉梢蹙了一下,松弛的嘴角用力一抿,眼轮匝肌内收,挤压眼球形成半闭。
一种不耐烦的情绪充分释放。
镜头中的主体是陈大富,陪体是管家,意味着这种不耐烦是由管家催生的,可陈大富并没有对管家说什么,而是在后续的行动中将情绪释放给了陆小野。
陆小野的表演略过,一会儿才会拍他的细节。
行动中,陆小野是内心拘谨但表面吊儿郎当的状态。
他走到床脚,打招呼:“额,陈先生……”
陈大富猛然抬起眼睛,冰冷地注视着少年:“蠢货!你挡住我了!”
陆小野愕然转身,看到了墙上挂着的平板彩电。
他的情绪是愤怒的,毕竟年轻,毕竟是个混混,但他需要这份工作,所以忍住了脾气。
然而少年的制怒能力显然不太过关,他下意识选择一种对抗性回应。
默默挪开一步,反问:“现在呢?”
这反而让陈大富感到愕然,从未有护工敢于这样对他说话。
那一瞬间的愕然,游老师单独挑起右侧眉头,肌肉牵动着松弛的眼皮,使得右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