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华殿前,静儿给朱橚拿了两颗水煮蛋。
虽说四哥严厉,但静儿姐还是很疼他的,朱橚手捧着两颗水煮蛋,道:“谢静儿姐。”
她扶着朱橚站起来,道:“好身体是练出来的,以后多跟着我们一起晨跑。”
朱橚点着头,剥了一颗水煮蛋,道:“姐姐先吃。”
静儿接过弟弟剥的水煮蛋,便吃了一口。
不多时,朱棣端着一大碗粥而来。
三小只便坐成一排,在文华殿前用着早食。
以前在王府的小院里,弟弟妹妹便在大哥的屡屡嘱咐下,早早就学会了团结一心与互帮互助。
别看老四朱棣会取笑老五,是因老四也希望老五能够像他一样,换言之让他争气点。
这个小小的“世界”,就是他们最自得其乐的乐园。
老四已有了一把他自己的刀,他说以后要当一个大将军。
静儿说她要好好读书,成为最有学识的人。
老五还不知道以后会成什么样,他只会在四哥与静儿姐的志向里表达他的羡慕与振奋。
等三小只用完了早食,这才发现大哥走向了坤宁宫方向。
朱棣道:“自己的碗筷要自己洗。”
“是。”静儿与朱橚齐齐应声。
朱标来到坤宁宫前,见到正在扎马步的父皇。
朱元璋看着精神饱满的儿子,道:“吃过了?”
朱标道:“吃了些,这是新编的大明律,父皇看看吧。”
与睡了一夜此刻已精神奕奕的太子相比,应天府城内另一边的李相国府内,那位李相国的精神却不太好。
距离早朝还有两个时辰,天才刚有亮光,胡惟庸便来到了李相国府上。
他给李相国端来了一碗粥、几个卷子、一碟萝卜干、一碟酱豆子,还有一碗油茶。
先前也有大夫说过,李相国的饮食该清淡些,但这些年并没有变过,依旧与以前一样。
随后,胡惟庸像个下人一般,站在一旁低声道:“李公,该用饭了。”
其实胡惟庸本不用做这些事的,他做这些事无非是想要讨好李相国,并且丝毫不加掩饰。
就连李相国府内的下人都看胡惟庸很不舒服。
李善长低声道:“上位究竟是何心思?”
胡惟庸回道:“上位让李公任职左丞相,是让李公执掌中书省,李公还是文官之首的李相国啊。”
这胡惟庸的话语声不大,但李善长听得清楚,沉默良久不言。
这位五十六岁的李相国好似已有七十岁了,一夜之间好似须发也更白了。
李善长沉默地拿起筷子,眼神中还带着他这位相国的威严,但也有不甘之色。
当筷子夹起一块萝卜干,李善长拿着筷子的手还在颤抖,他深吸一口气又搁下了筷子。
四周的下人惶恐地站在一旁,以为今天的早食不合李公胃口。
李善长沉声道:“上位还让徐达任右丞相,是为了让老夫不要这么得意吗?还是上位不信任老夫了?”
胡惟庸行礼道:“上位岂会不信任李公,如今徐达正在北征,上位如此安排是为了安稳住北方的徐达,也是为了振奋军心,治理国家还要仰仗李公啊。”
“再者说,他徐达远在北方,还来不了应天,而太子还年少,李公又有众多淮西乡贵支持,上位绝不会不信任李公,不如趁着这两年将中书省好好经营,这比一个称呼可重要太多了。”
有时吧,李善长也瞧不上胡惟庸,但有时胡惟庸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一个左右丞相的称呼而已,徐达如今人在北方,哪怕上位是要徐达压自己这个左丞相一头,那等徐达回来之后,中书省已都是自己的亲信,他徐达空有右丞相之名,也无法左右中书省之事。
晨风吹过,李善长花白的须发也动了动。
胡惟庸低声道:“再者我们还有汤帅。”
李善长拿起了筷子,便开始用起了早食。
原本躬着身伺候在一旁的胡惟庸也稍稍直起了身体。
但对于太子昨天在翰林院的言行,这位李相国却只字不提。
胡惟庸觉得,李公一定觉得太子还年少,
当天边的亮光逐渐明亮,今天的早朝也终于开始了。
而今天的早朝所议的便是新编的大明律,这编大明律自然不是一天就能编成的。
今天的早朝结束之后,朱标又去了翰林院,接着与众人商讨大明律。
原以为这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但此事在太子的主持下进行得很顺利,只用了一个月便定下了大明律的大部分内容。
大明律不再沿用唐律的十二篇,而是采用吏、户、兵、礼、刑等七篇,其中还包括盐法、茶法。
绝大多数律法都可以根据过往数代人的经验找到依据来制定。
但在外贸与海外,或者是矿产等这些较为模糊且不好确定的条文,朱标觉得可以在以后的实践中慢慢完善。
临近三月,今年南方的梅雨季还未到,应天府已接连下了好几场雨。
整个应天府湿漉漉的,应天府的人们早早就开始为了一天的生计开始忙碌。
昨晚又下了一夜的雨,当应天府城的南面城门刚打开,守城将士们便看到了一群衣着褴褛的人,他们都缩在城墙一角,目光看着颇为神气的明军士兵。
“这年头来应天的流民越来越多了。”一个守城士卒感叹道。
“到处都在打仗,在外面还有很多很多逃难的,数都数不清。”
这些话老二朱樉与老三朱棡听在耳中,这两兄弟还年少,因此在军中看起来矮了一截,今天他们两兄弟也来值守城门。
兄弟两人听着这些话,看着眼前的场景,一阵沉默。
这些流民就在城墙边,他们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