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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林洪彬犹犹豫豫不想收,盛诚故作生气,“宋知青的你都收了,我的你不收?”
然后‘啪’地一巴掌将钱拍在了林洪彬的手心上。
给完人参和钱,盛诚转身就走,毫不留恋。
呼啸的寒风透过门缝刮在林洪彬的脸上,吹得他瑟瑟发抖,但是他一颗心滚烫,又给予了他满满的热量。
他小时候还没有破四旧,赶庙会时遇到了一个老和尚,老和尚说他命好,这辈子贵人不断。
那和尚没有说错,自己现在就遇到了贵人相助。
他爸之前也常跟他说,在外面能与人为善就不要交恶,他只是释放了一点点自己的善意,没有想到就获得了这么多的回报。
林洪彬一边流着泪,一边收拾着行李,他想他何德何能能遇到这么好的朋友。
两个大朋友,一个小朋友。
虽然天已擦黑,但林洪彬还是准备出发了,宋沛年他们将他送到了村口,看他坐上了拖拉机,挥手告别。
除开他自己的行李,宋沛年的风干肉、小铁锤的干蘑菇和盛诚的人参,得到消息的婶子们也胡乱给他塞了一袋子,有自家打的粉条、晒的菜干、柿饼、花生...
回去的路上,盛诚低声开口,“村里的婶子们还多好的。”
宋沛年轻笑出声,“嗯啊。”
虽然很大的原因是源于林洪彬是三跛子大队的妇女之友。
不过林洪彬的性子走哪都混的开,再等几年说不定还能乘上改革的浪潮大展身手。
林洪彬回家了,但是他们的生活还要继续。
或是因为现在农闲的原因,大队长也不隔三差五伸手找他要抽水机了,只交待他必须在灌溉期之前完工即可。
虽然天冷地被冻住了,但是榨油坊依旧热火朝天。
大队今年丰收的黄豆全部榨成了油,除开交给上面的,大豆油三分之一分给了社员们,三分之二卖给了供销社。
卖油的钱比卖黄豆的钱翻了好几翻,今年全大队都能过个肥年。
一来二去,大队长的心也就野了,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将隔壁几个大队的黄豆全收了,现在榨油坊加班加点在工作,社员们也乐此不疲。
黄豆榨油剩下的豆粕也是个好东西,同猪草搅拌在一起喂猪,大队猪圈的猪也是疯长,都要出栏了,一个月不到就长了好几斤。
大队的日子好过了,社员们心情也好了,也没谁盯着牛棚得到的三瓜两枣了。
宋父他们原以为下放的日子会很难过,没有想到除了累一点,日子也没有那么难过,
一家人将其归结到宋沛年的身上。
因为他的到来,所有的一切发生了转机。
宋大哥自从振作起来后,在三跛子大队也学到了不少的新本事,其中一项就是学会了‘抹泥巴’。
他捡了一只别人不要的破瓦罐,开口大约有半米宽,被他重新敷上了黄泥土,晾干后当作烤火炉用。
瓦罐里装上小木柴,上面放上宋沛年寻来的铁丝网,铁丝上放几个开口的板栗或是橘子,再放上一个小茶壶。
下雪的日子,一家人围着瓦罐取暖,倒是别有一番意境。
今天小年,宋沛年送了一砂锅熬好的鸡汤,宋家人还将盛诚的外公温涯叫来了。
宋家人也不知道温涯是盛诚的外公,宋沛年没来前双方关系就不错,温涯给宋父看过病,宋家人也常常给温涯塞几个红薯土豆饱肚,有互帮互助的情谊在。
宋母和宋大嫂跟他采药后,更是对温涯心怀感激。
因为今天是小年夜的缘故,牛棚其他人也换了不少吃食,宋家的鸡汤也就没那么显眼了,宋父干脆叫来了孤寡老人温涯,一屋人围着瓦罐烫锅子吃。
鸡汤做锅底,新鲜的蔬菜也只有土豆、萝卜和大白菜,但是一屋子人吃得满头大汗,压低的声音透露出丝丝欢愉。
瑞雪兆丰年,来年也是个好年。
小年夜过去,很快就是新年,在新年来临前,宋沛年收到了林洪彬的信。
林洪彬表示他可能不会回三跛子大队了。
他父亲是酒厂的装运工人,但是现在他父亲不能继续在岗位上发光发热了,所以他要接他父亲的班,同时现在家里也离不开他。
他父亲受伤后,家中很多亲人不说雪中送炭,甚至想要趁机占他家的便宜,所以他必须得留下来保护父母和妹妹。
同时林洪彬还在信里对宋沛年和盛诚表示了深深的感谢,若是没有他们二人的雪中送炭,他家根本没办法送他父亲转院去省城大医院治疗。
现在他父亲已经苏醒出院了,以后只需好好保养身体,不干重活就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之前交给他的钱算他借的,等他家经济回暖之后,他会慢慢还清。
最后,希望宋沛年能帮他在大队长那里跑一下回城的手续寄给他,他房间里剩下的东西也送给宋沛年和盛诚二人了。
宋沛年看完信之后,将信交给了盛诚,盛诚也将他手中的信交给了宋沛年。
这封信是林洪彬父母写的,上面也全部是感谢的话,感谢他们二人对他儿子洪彬的照顾,说他儿子傻人有傻福,碰到了他们二人这么好的朋友。
还感谢了宋沛年送的风干肉、小铁锤的干蘑菇还有盛诚的人参,最后表示等他们家渡过这次难关,一定会还清二人的钱。
随信一起寄来的还有三件毛衣,应该是林母亲手织的,两件大的是给宋沛年和盛诚的,穿着十分合身,小铁锤的那件他穿着微微有些大,想来是留了明年穿的余量。
宋沛年摸着针脚密实的毛衣,感叹道,“洪彬父母真的费心了。”
盛诚点头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