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交流中,两人没多久便抵达屠宰场。
此地,每日宰杀牲畜无数,既为食物,也作饲料,步入其中,血肉腥气弥漫。
陈知白眉头微蹙,很快便找到了体型相近的死马。
当即抽出短剑,开始拆骨。
别看他在妙手堂日日观摩脏器,对于常见动物骨骼脏器,早已烂熟于心;
眼下更有装脏秘箓之助,可以清晰感知每一个肌肉骨头,但亲自操刀,终究有些生疏。
幸亏那烟霞驹所碎腿骨为胫骨,正好是完整一块,取下来并不困难。
保险起见,他又拆了三条马腿,借口腿骨尺寸有差异,保险起见,多带几条。
实际上,却是临阵磨枪。
不过,你别说,一回生,二回熟。
在装脏秘箓的辅助下,拆第一根,还显得生疏无比的他,拆到第三根,已然能避开肌肉、软骨。
拆到第四根,已然有了几分老手的娴熟。
取马骨时,他甚至还有心情观察印证一下肌肉构造,寻思着,以后有机会,也能来屠宰场工作。
别的不说,亲手拆解脏器,再印证装脏秘箓感知,令他对脏器的理解程度直线飙升。
难怪都说实践出真知!
再回到妙手堂,大堂已经恢复平静。
陈知白直奔诊室,推开门,倪紫君已然为烟霞驹处理好了伤势。
“多谢倪姐!”
“你要真谢我,就不该……”
倪紫君话未说完,就意识到什么,转移了话题:“可需要我帮忙?”
陈知白大喜:“求之不得!”
当即将韩祁森请出诊室,操刀准备起来。
说实话,陈知白也是赶鸭子上架,哪有什么经验?
还好之前拆了四根马腿,脑海中又有脏器图谱,再在装脏秘箓的感应下,勉强上手。
本来他还担心倪紫君嫌弃。
没想到,她比他还不堪,看到切开的血肉,便是脸色发白,怕是从未操刀手术过。
看得陈知白颇为郁闷。
他也只能凭借前世支离破碎的片段记忆,清创、接骨、缝合肌理。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细胞脏器等组织,具有一定的适应性重塑能力。
譬如,将肠子胡乱塞回肚子,肠子自动就能恢复原状;神经接驳缝合之后,也能自动修正。
想来,他手法再粗糙,生命应该也能找到出路。
完成缝合后,再撒上邢长老亲手调制的生肌玉粉,这场换骨手术,算是完成了。
一番忙碌下来,已然满身血迹斑斑。
两人出了诊室,倪紫君对守在门口的韩祁森道:
“这生肌玉粉药力非凡,一夜之间,筋肉便可愈合大半。今晚务必看住它,莫要乱动。若能熬过今夜……或许便能多活一些时日。”
韩祁森闻言连连称谢,进屋查看烟霞驹去了。
陈知白回头看了一眼韩祁森,眸光闪烁。
在他的灵觉中,分明感受到韩祁森身上那微弱薪火,旺盛了几分。
“这番忙碌,终究还是徒劳,最多延缓它数日性命罢了。”
倪紫君站在门旁,看着里面守在烟霞驹身旁的中年修士,喃喃自语道。
陈知白却道:“师姐此言差矣,这看似徒劳无功,实际上,却安抚了韩师兄。”
“哦?”倪紫君目露异色。
“我去寻骨时,听那随从说,这烟霞驹是韩祁森第一头灵兽,相伴十余载,意义非凡。今夜即便失败,我想,他心里也会好受许多,至少,他尽力了,不是么?这也算是医治了心疾。”
倪紫君闻言,眼眸微亮,若有所思。
陈知白看着倪紫君身上悄然旺盛几分的薪火,心中莞尔,看来这碗鸡汤效果不错。
此间事了,他随即告辞离去。
待回到别院时,群犬早已闻声沸腾,扑栅摇尾,显得急不可待。
得福更是蹿出,与群犬相互追逐打闹,尾上火焰收敛如烛,映得院中光影摇曳。
陈知白见状,叹了一口气,忙了一天,到家还得铲屎。
幸亏妙手堂差事颇为清闲,否则这般两头忙碌,还真吃不消。
即便如此,他还是琢磨着,要不雇佣一名杂役?
至少这满院的污秽,能有人分担些。
待将墙角污秽铲尽,抛入旁边密林中,陈知白也不停歇,又领着狗群出院,沿着山道溜达一圈。
群犬得了放风,追逐嬉闹,好不快活。
待回屋时,已然夜色昏沉,四野寂静。
掩上房门,陈知白净手焚香,于静室蒲团上盘膝坐下。
他心念微动,声波扫过房屋周围,虽有走兽出没,但外来飞禽走兽却是一只也无。
他微微颔首,一抬手,袖中滑出一物。
乃是一条二尺来长的尖吻蝮,通体黑褐,鳞片细密,唯有一双眸子泛着诡异血色。
正是当初在万兽苑,花了二百两银子所购之蛇。
不知是岁月积累,还是燧火带来的福至心灵,陈知白近来对【装脏秘箓】的参悟,进展颇丰。
识海之中,由装脏秘箓所化奇树,愈发繁茂。
树生百枝,枝发千叶。
陈知白发现,这棵树的每一根树枝,都对应着一种脏器;
而枝头叶片,则是该脏器在不同生灵身上衍化而出的种种变化。
目前,大部分树叶,仅有一点虚像,这是陈知白大量观摩各类御兽衍化而出。
清晰化的树叶,只有少数蛇类脏器。
其中,有一枚树叶,凝实如真,纹路清晰,正是掌中尖吻蝮之颊窝。
这段时间,陈知白在装脏秘箓上的参悟,几乎都在这两枚脏器上。
“看样子,尖吻蝮颊窝已然完善,是时候摘果子了。”
陈知白心中低语。
他不再犹豫,法力蓦然注入装脏秘箓,经奇经八脉,涌入尖吻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