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他旁边的一名灰袍修士,沉声道:
“愿闻其详!夏道友若真有把握,我等也绝非贪生怕死之辈。”
夏平微微颔首,放下茶盏,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这才不慌不忙道:
“好叫诸位知晓,那樟柳神虽然威名赫赫,庇护的却是望古部族。那腊山氏,不过是望古部族之下一支小小部落,这等规模的谷神祭,还不足以引来樟柳神的注视。”
他顿了顿,见众人若有所思,又道:
“再者,所谓谷神祭,不过是望古部族为求樟柳神庇护的献祭科仪。腊山氏拐骗十几名童子回去,于我等是惨事,于他们不过是添头。樟柳神岂会为了几名童子,自降身份,悍然出手,与我大玄王朝结怨?”
那灰袍修士闻言迟疑道:
“话虽如此,可若是引来樟柳神座下大护法,那入玄修为,怕是也够咱们喝一壶的。”
夏平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道友所言极是,此番营救最大风险,便是可能会引来樟柳神座下大护法。”
他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
“可诸位别忘了,我等修士,一无宗门背景,二无家族财力,想要往上走,唯有走暗路,耕瘦田,进窄门。若是事事求稳,这仙缘何时才能落到我等头上?若是此事容易,还轮得到咱们去做?”
在座几人,或出身微寒,或小宗旁支,或散修游勇,能在边陲小城平南城相遇,本就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这番话,可谓正戳中诸位痛处。
一个个脸色顿时复杂起来。
——须知,望古部族的谷神祭,除了猎头祭祀之外,亦会献上大量宝物,以换取七月帝流浆夜的沐浴之资,若能在救人之余,顺手捞上一把,这仙途走得自然也将更加稳当。
夏平见众人神色松动,直起身子,又抛出一句:
“此番营救,既是为大玄效命,也是削弱腊山氏族,更是为我等博一场仙缘。”
“不瞒各位,朝元宫的孙昉孙前辈,亦愿随队相助。他老人家有着入玄修为,一手幻术出神入化,足以为我等提供最好的掩护。有他在,即便大护法亲至,我等亦有脱身之机。”
声落,在场众人再也坐不住了。
那灰袍修士率先起身,抱拳道:
“愿为大玄效力!”
其余两人亦纷纷起身应和。
夏平睹之,暗暗松了一口气,目光却落在礼云极身上。
这位不在计划之内,若能争取,足以增加几分胜算。
要知道,老律观弟子擅御兽之道,本体虽然脆弱,却能发挥出以一敌十之效,手段之丰富,远非寻常修士可比。
而这位礼云极,乃以调禽箓入道,既能操控飞禽,便等于给队伍凭添无数双眼睛,于此行大有裨益。
礼云极沉默片刻,终于起身拱手:
“礼某既为老律观弟子,愿为大玄效力。”
“好!有礼道友相助,此番必然更添几分胜算。”
夏平大喜。
不想,礼云极迟疑了一下,又道:
“我有一位师弟,乃平南驿站驿丞,若请他同往……”
话未说完,夏平便轻轻摇头,打断道:
“不瞒礼道友,我之前已然私下邀请过令师弟,已被拒绝,既然如此,也就不必再叨扰了。人各有志,强求不得。”
夏平说得客气,潜台词却也十分清楚。
他夏平也不是什么人都要,第一次不来,那便不必再请,显得他这邀约之人太廉价。
礼云极闻言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只是眼底却掠过一丝惊疑不定。
随后众人又讨论起一些细节,直到日头西斜,众人才在亢奋中,告辞离去。
夏平起身,将众人送至静室门口。
不想,房门刚刚打开,檐角忽有翅膀扑棱之声。
礼云极下意识抬手,一只尾羽缀着一抹幽蓝的小鸟,翩然落下,稳稳停在他指尖。
那小鸟歪着脑袋,张开鸟喙,竟口吐人言:
“礼云极听令,巡查院相召,速回老律观。”
待传讯完毕,随即振翅而起,眨眼间便掠入云端,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场众人,齐刷刷看了过来。
礼云极面露难色,一脸歉意地看向夏平,拱手道:
“夏道友,师门相召,事出突然……怕是无法与诸位道友同往了。”
夏平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皱,旋即舒展开来,仍旧客气道:
“既是师门之命,自当遵从。礼道友不必为难,日后有缘,再聚便是。”
礼云极连声道歉,又朝其余几人拱了拱手,匆匆转身离去,很快消失在暮色之中。
待他身影不见,静室门前一时静默。
忽有嗤笑传来:
“这传讯小鸟,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我看这是他自己寻的借口吧?”
有人附和道:
“我看怕是听到师弟不去,他也打了退堂鼓。”
又有人轻哼一声:
“终究是朝廷的养马之所,做个弼马温,倒也安逸,这等刀头舔血的买卖,哪里敢沾?”
众人顿时哄笑而起。
夏平正色道:“礼道友或许真有要事……终究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众人笑了笑,不再多言。
且说礼云极离开之后,立即赶往平南驿站。
本想向陈知白问个明白,不想师弟已然宣布闭关,概不见客。
礼云极闻言,心中顿时有所猜测,看来师弟这是早有预感,提前闭门谢客。
想到这,他索性也不再打扰,留下几句话,便领了一匹骏马,扬长而去。
……
……
落英峰门槛不低,想要加入,开灵智,通人言,不过是最低门槛;
最要紧一条,须得脱去三分兽相。
换言之,哪怕是以法力勾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