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松懈下来。
“娘咧,这位管事大人怎么不声不响就过来了,差点没给俺吓死。”
有人擦了擦头上的冷汗,一脸惊悸。
“谁说不是呢,不过……刚刚那位管事大人貌似有些面生啊,此前从未见过。”
有人似是想到什么,顿时疑惑道。
然而话音刚落。
便见领头之人脸色一冷,喝骂道:
“这些大人物的事,也是你该关心的?还不给我好好站岗。”
而在另一边。
“啧,人靠衣装马靠鞍,这话真是半点没说错。”
陆鹤低头瞥了眼身上的金纹白锦法袍,啧啧称奇。
他不由想起第一次出园时,那些护卫见到自己时的态度,与刚刚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话又说回来,不愧是管事们常穿的,避尘避水,冬暖夏凉,刀兵不伤,恐怕价值不菲啊。”
……
依然是那条熟悉的青石路。
陆鹤身形轻盈如风,法力不停流转,每一步踏出,都能跨越十数丈距离。
赶路过程中,他也没闲着。
腹内乌玉丹飞速炼化,磅礴暖流汇入赤精泉,凝出缕缕法力。
市集上,车马人流络绎不绝,热闹非凡。
叫卖声、讨价环节的声音、闲聊声……种种声音混杂,沸反盈天,震得人耳膜生疼。
“不对,和我上次过来相比,这市集看似热闹,实则……肃杀!”
陆鹤行走在人群里,仿佛察觉到什么,不由看向街边各个角落。
那里或坐或立,守着一道又一道气血汹涌的身影,腰间统一系着铜牌。
“官府中人……莫非长丰城出了什么事?”
陆鹤皱了皱眉。
片刻后。
将包裹里没用的几个丹药瓶子,以及那枚失去灵机的紫玉尽数典当,换成银子后,陆鹤便拐进了熟悉的小巷子里。
……
一间老旧堂屋。
“阿弟,快喝茶。”
陆舒端着一杯刚沏好的热茶,脚步轻快地朝陆鹤走来,眉眼上挂着掩饰不住的惊喜。
“阿姐,我自己来就好。”
陆鹤赶忙起身接过杯子,目光则是不自觉多在阿姐脸上停留了片刻。
和上次过来时相比,阿姐气色明显好了很多。
“我工钱又涨了些,阿舒也不用再做那些手工活了。而且阿弟你上次来过之后,老太太也收敛了很多,未曾再刁难过她。”
见状。
旁边一个面容憨厚的男子赶忙解释道。
此人便是陆鹤姐夫,名唤王铁。
说话间。
王铁目光在那金纹法袍上挪不开眼。
他在酒楼干活,日常见过的贵人也有不少。
可陆鹤这身行头,却是从未曾见过,只一眼便知价值非凡,怕不是把那家酒楼卖了,都未必买得起哟。
咂舌之余。
只觉陆鹤无意间扫来的眼神,竟压得他胸口发闷,这才真切体会到,自家妻弟已是真正高高在上的仙师。
想到此处。
他意识竟是忽地有些恍惚。
这时,陆鹤身旁的陆舒也逐渐反应过来,笑意吟吟地附和道:
“是啊,阿弟,你姐夫待我甚好,你且放心吧。”
“如此便好。”
陆鹤点了点头,脸上遂才流露出淡淡笑意。
房间内气氛顿时一松。
“对了,阿弟,今晚留下来吃个饭可否?”陆舒坐在一旁,目光希冀地看向陆鹤,有些紧张地问道。
“今天恐怕不行。”
陆鹤摇了摇头,歉意地解释道:
“我此番过来,一是看看阿姐过得如何,二是因为药园有安排,须离开长丰城一段时间,所以特意来向你们辞行。”
“离开长丰城?”
陆舒呼吸一滞,不自觉瞪大眼睛,眼神里浮现出浓浓的担忧与不安。
她有心想劝诫。
只不过下一刻,便猛然意识到自家阿弟已经贵为仙师,又涉及到仙道势力青伏药园,非是自己能左右的。
沉默片刻后。
陆舒也只得无奈嘱咐道:
“城外危险无比,阿弟你……你多加小心,遇事莫要逞强。”
“我省得,阿姐放心便是。”
陆鹤点头应允,随后直接将身旁的包裹打开。
里面放着一枚玉符,以及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
“这枚玉符你拿着,若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直接凭这枚玉符去药园寻一位姓卢的管事。”
陆鹤将玉符塞到阿姐手上,面色严肃。
至于玉符,自然是他上月拿到斩灵使名额时,卢管事给的那枚凭证,上面的贡献点已经用完。
对他已是无用。
正好作为阿姐遇事进药园找卢管事的凭证。
且此事,他昨日已经与卢管事商量好了。
又是一番细细告诫后。
眼看着中午渐过,陆鹤抿了一口杯中茶水,直接起身告辞。
不多时。
房间内蓦地传出一声惊呼:
“二百三十两,阿舒,快些过来,你弟弟留了足足二百多两银子!”
……
……
却说另一边。
陆鹤自姐夫家离开后,并未离开巷子,而是缓慢往深处走出。
沙沙——
脚步声在破败巷子里不停回荡,反倒是愈发衬得周围寂静,甚至寂静得有些怪异,不同寻常。
某一刻,脚步声陡然消失。
只见陆鹤负手站在原地,面色平静。
白色法袍在风里猎猎作响。
“出来吧,跟了这么久,也不嫌累得慌。”
他淡淡开口道。
话音落下。
伴随着阵阵脚步声,两道身影从角落走出,将陆鹤堵在巷子里。
“你是如何发现我们的?”
站在巷尾的中年男修死死盯住陆鹤,舔了舔嘴角,脸上一道贯穿疤痕不停跳动,透着血光。
“说那么多干甚,直接动手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