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无姬的瞳孔缩了一下。
化神期!?
噬魂魔宫七位殿主,皆是元婴巅峰。
可一旦有人率先踏入化神期……
七殿的排位,就得全部推倒重来。
她的目光在纪红俏脸上停了许久。
那张冷艳的脸上,看不出半分做戏的痕迹。
杨凡蹲在断壁后面,透过一道裂缝,盯着纪红俏的侧脸。
表情太完美了。
完美到他反而不信。
他觉得,纪红俏的话,吓唬人的成分更多一些。
不过这不重要。
藏无姬信不信,才是关键。
而她……赌不起。
万一是真的呢?
化神期的怒火,不是她一个元婴后期能扛得住的。
果然。
藏无姬周身翻涌的血色魔气,一寸一寸地往回收。
嘴角的笑意重新挂了上来。
“既然夜殿主魔功大成在即,那本座便给这个面子。”
“不过……”
她忽然抬眸。
目光从在场每一个人的脸上慢慢碾过去,最后落在石长老身上。
“我血煞殿的丹药,一枚都不能少。”
“逾期不交,届……可就别怪本座翻脸无情!”
话音刚断,她带着两名黑甲护卫化作流光,撕开夜幕,消失在天际。
奄奄一息的丹辰子,被魔丹司的几个弟子抬走了。
杨凡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那老狗枯槁的脸上,嘴角是翘着的。
“被打成这副德行,还笑得出来?”
因为他赌赢了。
用一条胳膊和半条命做筹码,换来了一道套在石长老脖子上的绞索。
三个月后,若是交不出丹药。
死!
杨凡从断壁后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碎石粉末。
范统双腿发软,一只手扶着半截残墙,另一只手在自己身上乱摸。
“杨,杨哥……咱们没事了?”
“暂时没事。”
杨凡拍了拍他的肩膀。
暂时。
范统张了张嘴,把想问的“暂时是多久”又咽了回去。
跟杨哥混久了,有些话不用问也知道答案。
答案就是……
别问。
……
魔丹司的正堂废了。
半边屋顶完全塌陷,墙壁裂了三条大缝,房梁歪歪斜斜地搭在碎石堆上。
石长老让人在后院腾了一间屋子,临时用来议事。
屋子不大。
但塞进去的人不少。
纪红俏坐在左首,一言不发,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扶手。
楚媚儿坐在右首,嘴角含笑,时不时插一句不痛不痒的话。
“哎呀,这灵石、药材的缺口确实不小呢~”
“师姐觉得呢?”
“……”
每一句听着都在帮忙,可细想想,屁用没有。
秦川缩在角落里,存在感压到了最低。
但那双眼珠子一刻没停,谁开口他看谁,谁皱眉他跟着皱。
心里权衡着利弊。
几个长老、执事扯着嗓门吵了整整两个时辰。
谁出灵石?
“凭什么我器魔司要出那么多灵石?”
谁出人手?
“我外门弟子倒是人多,但他们只会打打杀杀,不会炼丹……”
谁负责材料?
“三阶魔元丹的主药‘冥莲花’,一株就要八百块下品灵石,你让我去哪儿变?”
吵到最后,差点打起来。
谁都不肯当那个冤大头。
杨凡就站在石长老身后,从头到尾没张嘴。
但屋子里每一张脸上的变化,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穷。
罗刹殿是真他妈的穷。
七殿垫底不是没有原因的。
“够了!”
石长老爆喝一声,元婴巅峰的气势倾泻而下。
屋内所有人的脊背同时弯了三分
“滚滚滚,都他妈滚!”
没人敢还嘴,争论声,戛然而止。
少顷,众人散去。
杨凡随着石长老回了药圃。
石长老一个人坐在院中的石凳上。
他低着头,盯着石桌上的一株紫色魔花,神色阴晴不定。
杨凡端了一壶茶过来,搁在石桌上。
见石长老情绪不稳,便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立在一旁。
等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师尊,丹药的事……弟子或许有个法子。”
石长老的目光从紫色魔花上移开,落到他脸上。
杨凡斟酌着措辞。
“弟子之前去过一次黑石坊市的多宝阁,跟他们的李管事有些交情。”
他从储物戒指里摸出那块多宝阁的贵宾玉牌,搁在桌上。
“弟子愿为师尊分忧,无论是采买药材,还是炼制丹药……”
杨凡朝着石长老深深一拜。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石长老盯着那块玉牌看了好一阵子,又将目光落在杨凡身上。
这臭小子,什么时候跟多宝阁搭上的线?
他没问。
三月之期如一柄利剑悬于头顶。
殿里那群鼠目寸光的废物,又指望不上。
为今之计,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那些奸商……”
石长老终于开口了,语气淡淡的。
“你有这份心,为师甚是欣慰。”
“去可以,别被人卖了还替人家数钱。”
他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艘灵舟,交于杨凡手中。
“此舟便赐予你。”
说完,又扔过来一个储物袋。
杨凡接住,神识一探。
两万块下品灵石。
“为师平生只对魔植感兴趣,没有什么家底。”
石长老顿了一下。
那一顿里,有种说不上来的苦涩。
“就这些……都拿去花了吧。”
他停了半息,又补了一句。
“但你小子要是敢贪一块灵石……”
干枯的手指往药圃大门的方向指了指。
那个方向。
两株由活人炼成的“魔植门卫”,正在夜风里无声地抽搐。
风大的时候,它们嘴里会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