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反正她还有一手拉长身体,到时候变换一下身型,就换了个人。
陈屠之前没说自己喜欢长安,也没说自己要到长安来做什么,但既然他现在厌倦了江湖上的这些纷争,就想安安静静地在那个巷子里呆着,那顾留白就要设法让他安安静静的在那个巷子里呆着。
但阴十娘做事一向爽利。
她压根都不想知道理由。
一听到顾留白交代说让陈屠不要去插手,她就直接点了点头,道:“知道了。”
……
陈屠听到延康坊那边回过来的消息的时候,心里头有一点点的惆怅。
江湖还在,但自己的人,却是要真正离江湖远了么?
但接着心里头还有一些释然,有一些感动。
他知道这是顾十五有意成全自己。
这狗日的顾十五虽然老针对他,但人真的…不赖。
心中的那一份惆怅,在齐老汉炒了一大份羊杂,喊他过去喝黄酒的时候就没了。
关于陈屠和袁秀秀之间的事情,齐老汉在年前每次和他一起喝酒,还会唠叨几句,但过了新年之后,齐老汉就一个字都不多说了。
反正齐老汉觉着虽然陈屠看上去是这个群贤坊里最没火气的,但反而是最爷们,最不怕死的。
这些年群贤坊里头馋袁秀秀身子的男人少说也有一二十个,但真正敢和袁秀秀搭话的人都没有。
就是怕沾染上关系,莫名就带来了霉运。
新年里猪肉吃多了,用周驴儿的话说,陈屠身上现在一股子猪屎味。
猪肉吃得腻味,齐老汉的这一份羊杂正好改改口,那味道又做的真的好,把两个人都给吃美了。
天色黑沉下来,那宵禁的鼓声响起来的时候,陈屠和齐老汉用筷子敲着酒碗哼着小曲,结果又看到袁秀秀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罐子过来了。
那里面肯定是陈屠喜欢喝的疙瘩汤。
陈屠笑了。
他觉得这一辈子就这样过去,也真的算是不错了。
江湖…去他娘的江湖吧。
然而坊门还没有关闭,他的耳朵里就听到了无数杂声。
就和他的铺子隔着一个巷子的里头,渐渐涌来很多叮叮当当的声音和无数的惨叫、嘶吼声。
那是金铁撞击的声音,是有人在厮杀。
然后这样的声音越来越近,就连正在慢悠悠的竖门板,准备关铺子门的学徒都听到了。
坊门口响起了惊呼声。
然后就是踢踢踏踏,零零散散的脚步声和冷笑声,大叫声。
陈屠站起身来,接过了袁秀秀端过来的罐子,然后走上前几步,将袁秀秀挡在自己的身后。
他才将罐子在铺子门口的石头桌子上放好,就看到有一些身上躺着血的人在前面跑,后面一些个拿着明晃晃刀剑的人在追。
“杀人了!”
群贤坊的这条巷子里头,瞬间就响起一片片惊呼声。
啪的一声。
那学徒浑身发抖,手里头的一块木头门板也拿捏不住,砸在了地上。
陈屠原本能接住的。
但他这个时候看到前面跑的几个人里面有个熟人。
就是那借了他银子,借据上的字写得特别好的常小乐。
常小乐的身上有好几条刀口,腹部不知道被捅了一刀还是一剑,他虽然两只手都用力的捂着,好不容易不让肠子流出来,但那热粥般的鲜血却止不住。
他身旁另外三四个人也比他好不到哪去,有个人已经断了条手臂,一边逃还在一边不断撕心裂肺的惨叫。
在他看见常小乐的时候,常小乐也认出了他来。
常小乐眼睛都红彤彤的,看着他没喊,但是那眼神真的无助到了极点。
陈屠的面色没有什么变化。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不想见江湖,江湖却就这样又撞在了他的脸上。
他看着常小乐,又低垂下头。
这个时候袁秀秀在他的身后扯住了他的衣角。
他感觉到袁秀秀的手和身子在发抖的时候,他就没有动。
那后面十来个追的人里头,有一个人身法明显比其余人要快得多。
就在这一个呼吸的时间,那人狞笑着一刀砍下了常小乐的头。
常小乐的脑袋在地上滚了几圈停住了,他的头颅对着陈屠的方向,眼睛里还是那般的无助,只是多了些无奈和绝望。
陈屠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着,脸上也没什么变化。
但那个砍杀了常小乐的身材魁梧的刀客,一眼看到杵在道边的陈屠,却是充满挑衅的笑了起来,“看个鸟啊,信不信把你一起砍了。”
陈屠还是忍住了,他微微垂下头。
但这个时候这个刀客看见了他身后的袁秀秀,“哈,这有个娘们长得不赖,兄弟伙,等会砍了那几个,我们顺便玩一玩再走。”
这个时候陈屠笑了。
他抬起头来,看着这些刀上淌血的人,“你说这话就不中听了。”
这刀客一怔,旋即笑道,“这还有个同党。”
陈屠笑了笑。
这刀客倒是老江湖,眼睛一眯之下,倒是留了个心,喊道,“兄弟们,来把他砍了再说。”
他身侧十几个人此时也已经将常小乐的那几个同伙砍倒了,此时听着他的叫唤,顿时纷纷呼喝,就围了过来。
也就在此时,一侧的小胡同里却走出来一个人,戴着一个普通的白铁面具。
那人出声,听上去年纪不大,“砍这么个路边的老实人也不嫌丢人,兄弟伙,是男人就来砍我。”
一听这熟悉的顾留白声音,陈屠便又垂下了头。
他的鼻子有些微微的发酸。
……
“哪里来的兔儿爷?”
为首的这名刀客还觉得这戴着白铁面具的年轻人有些诡异,但他身后那些个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