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点了点头,说道,“顾十五的推断应该没有错误,李尽忠的确不是激进派,他已经开始暗中调动兵马,的确是在朝着蒲津渡的方位行进。”
皮鹤拓和身周的一群人大眼瞪小眼,抹了抹因为紧张而从额头上冒出的汗珠,然后都止不住的感慨道,“顾道首真的是神仙啊,他这都能料准!”
皮鹤拓是真服气。
南诏的所有将领,有一个算一个,看到这李尽忠大军的行军路线,绝对不可能会觉得李尽忠到了这里,还会突然改道去四十里外的蒲津渡。
基于以前军方的案宗和李尽忠在松漠都督府出发之后,一路行军至此的表现,就能看人看得这么准?
“铁国师,那是不是现在我就可以将主军也开始调过去了?”
皮鹤拓擦了一把汗,下意识的对铁流真说了这一句之后,又在心中吐槽自己和顾道首比起来,简直就像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新兵蛋子。
哪怕现在李尽忠已经表现了在这里佯装大战,其实调兵去往蒲津渡的意图,让他豪赌般先调走一部分主力,他还是有些心虚。
“可以调动了。”
铁流真转头看了他一眼,道:“我去刺杀一下李尽忠试试,你等会也正好将战象军派出来,等到我和战象军一露头,再加上鹰嘴崖上那么多数量的弩车,李尽忠绝对不会再改变主意了。”
皮鹤拓和身周的将领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虽然知道铁流真是很强的八品大修行者,但十几万大军之中去行刺主将,哪怕只是虚张声势的试一试,这危险程度也是极高,铁流真居然主动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这只能说明铁流真也不是一般的敬重顾留白了。
这是肯真正的卖命啊!
“快去!”皮鹤拓顿时觉得这还有什么可以犹豫的,他马上就让身周的几名将领去调动兵马。
……
耶律孤在觉得有些不对劲之后,他也很快调整了战略。
既然这三里隘口后方没有封堵的军队,或者说至少在短时间之内没有封堵的军队,那似乎眼下最需要考虑的事情,是自己这两万先锋军不要被从中截断,或者直接被截得和中军脱离,被分割围杀。
那索性先解决这种隐患。
他决定先彻底拿下卧牛坡。
人数他不占优,但好在那坡道上没有什么特别的布置,骑军可以冲上去,而且上面的南诏骑军也都是轻甲,应该挤压不过他的具装重骑。
所以他的先锋军很快进行了调整,大量的具装重骑被优先调到了前方,少量善射的轻骑在两翼冲坡射箭,用箭矢压制,让居中冲坡的重骑在坡顶撞开一条通道再说。
耶律孤自己刚刚进入山隘口的时候,卧牛坡上方的南诏军队已经顶不住了,正在潮水般往后方溃退。
“难道是我多虑了?”
耶律孤皱着眉头,摸着马脖子想。
难不成南诏的军队赶得仓促,只到了部分军力,还是说南诏的这些人轻敌了,将松漠都督府各族的精锐联军当成了那些洞蛮一样的乌合之众?
然而也就在此时,他突然觉得脚下的地面,乃至周围的山岗都突然震颤起来。
他还只是感到震颤,但卧牛坡顶上正持着长枪追捅那些南诏骑军的具装重骑只感觉整个坡顶都像是在晃动。
前方的雾气先是如同激流一般晃荡着,迎面冲击而来,接着他们感觉就像是有无数巨大的木桩在捶地,地面上的石子不断的跳动,接着他们的战马都晃动起来,身上的铠甲叮当作响。
一群一个呼吸之前还在狞笑着的具装重骑突然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他们的眼睛瞪大到了极点。
那些本来在溃败的南诏骑军突然变得活灵活现,开始有序的分开,而雾气之中,显现出一栋栋移动的楼宇。
最初是楼宇,接着他们看到移动的巨大象足,这才醒悟,是战象!
是浑身覆盖着油光光的黄色甲胄的巨象,身上有楼阁一样的鞍座!
一头头巨象像是神话之中才有可能出现的巨怪一样,分成几排在稳步前行。
战象和战象中间还用铁索挂着一根根包了铁皮的撞木,这些撞木随着巨象的走动,很自然的前后晃动,每一次晃动,那撞木就在空中发出可怖的呼啸声。
“草!”
最前排的一些具装重骑愣了一会,突然醒觉不对,他们连和这象军一决雌雄的心思都没有,只想掉头就跑。
开玩笑,他们手中的长枪连巨象上方的鞍座都够不到,怎么打?
但这时候后方的重骑还在冲坡,他们一时半会想跑都没个去处。
混乱之中,最前排的二十余头战象已经挤压过来。
“草!”
伴随着又一阵惊恐的怒骂和尖叫声,嘭嘭嘭的撞击声轰然震响,那些被荡起又落下的撞木撞中的骑军直接就被掀翻出去,随之响起的是爆豆子一样的骨骼碎裂声。
“战象军!快退!”
前排被撞中的骑军掀翻的同时,将后方的骑军都撞得立足不稳,在这种巨大的力量差异之下,这些具装重骑鬼哭狼嚎一般尖叫起来,朝着两翼散去的重骑甚至挤压得那些轻甲骑军都纷纷坠马。
象军那楼阁般的鞍座上,卡在支座上往下攒刺的巨型长枪的戳击都可以忽略不计,首批二十头大象越过坡顶往下挤压时,鞍座上配备的修行者很有默契的拖曳绳索,令那些撞木荡起的幅度更大,一批批的骑军滚木一样在山坡上翻滚撞击。
有些骑军眼看被堵着跑不掉,拼命的用手中的长枪去刺,但根本刺不进去,反倒是手臂震得发麻,长枪都握不住。
这些战象身上外层披着的是某种竹片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