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退。公子保重。”
扶苏看着她,忽然道:“沈姑娘。”
沈清辞脚步一顿。
“等到了咸阳,本公子请你喝酒。”
沈清辞微微一怔,随即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罕见的笑容。
“那公子可要说话算话。”
她转身离去,纤细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行进的队列中。
扶苏望着那个方向,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蒙恬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轻声道:“公子,这女子……可靠吗?”
扶苏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我不知道。但至少现在,她是想帮我们的。”
他转身看向南方的天际,那里云层翻涌,阳光从云缝中漏下万道金光。
“传令——加速行军。本公子要在十日之内,兵临咸阳城下!”
二、雕阴城下
三日之后,雕阴城。
这是一座不大的城池,位于上郡南下要道,城墙不过三丈,驻军五千。但因其地理位置重要,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
此刻,城头守军正紧张地注视着北方的驰道。
那里,黑色的洪流正滚滚而来。
杜赫站在城楼上,手按剑柄,脸色铁青。
他是赵高的人,三年前被派来此城驻守,任务是监视上郡动向。三天前,他收到赵高的密信,说扶苏“谋反”,让他务必守住雕阴,等待咸阳援军。
但援军在哪里?
扶苏的大军已经到了城下,咸阳那边却连个影子都没有。
“将军!秦军……不,叛军已经到三里外了!”一个校尉跑上来,脸色发白。
杜赫咬了咬牙:“传令下去——紧闭城门,任何人不得出入!敢有言降者,斩!”
“喏!”
然而命令刚传下去,城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杜赫探头一看,脸色更加难看。
城门外,不知何时聚集了上百名百姓,男女老少都有,正围着一辆牛车。牛车上坐着一个青衣女子,正在给一个老人包扎伤口。
那是沈清辞。
她三日前离开大军,先一步到了雕阴。但她没有进城,而是在城外的一个村子里住了下来,每日为村民治病。
短短三天,她治好了十几个久病不愈的老人,接生了两个难产的孕妇,还给全村的孩子们挨个检查了身体。
村民们把她当成了活菩萨。
此刻,她听说扶苏大军将至,便带着几个村民来到城门口,说是要“迎接王师”。
守城的士卒想赶她走,却被村民们团团围住,动弹不得。
“你们要干什么!”一个什长厉声喝道,“城门口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逗留!”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站出来,颤巍巍地说:“军爷,这位姑娘是我们村的恩人。她说大军要来了,是来给我们减赋税的。我们……我们想看看是不是真的。”
什长一愣:“减赋税?谁说的?”
沈清辞站起身,从容不迫地说:“是我说的。公子扶苏,已在上郡誓师南下,要清君侧、诛赵高。待公子拿下咸阳,第一件事就是废除苛法,减轻徭役赋税。”
她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周围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百姓们面面相觑,眼中既有期盼,又有恐惧。
废除苛法?减轻赋税?
这可能吗?
但眼前这女子三天来的所作所为,让他们愿意相信她。
什长脸色变幻,正想再说什么,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阴沉的声音:
“都让开。”
人群分开,杜赫带着一队甲士走了出来。
他盯着沈清辞,目光阴鸷:“你是何人?胆敢在此妖言惑众,煽动百姓?”
沈清辞迎着他的目光,神色坦然:“民女只是一个游方郎中,说的是实话。公子扶苏,确实是来清君侧的。将军若是识时务,不如开门献城,也可保一城百姓平安。”
杜赫冷笑一声:“妖女!来人,给我拿下!”
几名甲士正要上前,却被村民们挡住了。
“不准动沈姑娘!”
“她是我们村的恩人!”
“你们要抓她,就先抓我们!”
杜赫脸色铁青,手按剑柄:“反了!都反了!给我——”
话没说完,城外忽然传来一阵雷鸣般的马蹄声。
所有人都扭头看去。
北方的驰道上,黑色的洪流已经清晰可见。当先的是数千铁骑,铁甲在阳光下闪着寒光,黑色旌旗迎风招展,旗上金色的“秦”字和“扶”字格外醒目。
“大军来了!大军来了!”
百姓们欢呼起来。
杜赫脸色惨白。
城头上的守军也慌了神,有人开始偷偷往下跑。
沈清辞看着杜赫,轻声道:“杜将军,五千对三十万,你守得住吗?”
杜赫嘴唇哆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骑快马从大军中冲出,直奔城门而来。马上的骑士是个年轻的将领,生得虎背熊腰,正是王离。
他在城门前勒住马,仰头看着城头,声如洪钟:
“城上守军听好了——公子扶苏有令:献城归顺者,既往不咎,官居原职。顽抗到底者,城破之日,格杀勿论!”
“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考虑!”
说罢,他一拨马头,又冲回了大军中。
城上城下,一片死寂。
百姓们的目光都落在杜赫身上。
杜赫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握剑的手都在发抖。
他看了看城外的三十万大军,又看了看城头那些面如土色的守军,最后看向城门口那些愤怒的百姓。
忽然,他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回头一看,几个校尉已经丢下兵器,跪在了地上。
“将军……降了吧。三十万大军,我们守不住的。”
杜赫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片刻后,他睁开眼,声音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