氏先祖堂堂正正,不也背叛了我?扶苏堂堂正正,不也被人算计?你芈瑶堂堂正正,不也身陷绝境?”
“那是他们。”芈瑶游到气囊深处,看到那颗拳头大的绿色珠子——蛊心,散发着幽幽荧光,嵌在肉壁之中,“我芈瑶,有我的活法。”
她伸手去够蛊心。
就在指尖触到珠子的瞬间,蛊神剧痛,整个腹腔剧烈翻腾,粘液喷涌,肉壁收缩,要把她绞死在里面。她死死攥住蛊心,用力一扯——珠子纹丝不动,嵌得太深了。
她抽出剑,刺向肉壁。
一剑,两剑,三剑。肉壁被刺穿,绿色的汁液喷涌,腐蚀她的衣袖,灼伤她的皮肤。她不松手,继续刺,继续挖,继续把那颗珠子往外扯。
蛊神在惨叫,在翻滚,在咆哮。
可它咆哮的内容,让芈瑶浑身一震——
“扶苏!扶苏来了!他在山上!他在往湖底冲!”
芈瑶猛抬头。
扶苏?
他怎么来了?他不是在三百里外吗?他不是在率军北上吗?他怎么——怎么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蛊神狂笑:“他带了三万锐士,封了整座山。他正往洞里冲,正往湖底冲,正往我嘴里冲!小丫头,你说,我该不该吃了你,再吃了他,把你们一家三口都吞进肚子里?”
芈瑶咬牙,继续挖。
她必须快,必须在扶苏冲进来之前取到蛊心,必须在蛊神伤害扶苏之前毁了这孽畜。否则,扶苏会死,孩子会死,她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就在这时,她摸到怀中的锦囊。
那是扶苏临别时赠的,她一直贴身收着,从未打开。此刻,她掏出锦囊,拆开丝线,看到里面只有一行字——
“你若赴死,朕便屠了这苍梧山,再随你而去。所以,活着回来。”
字迹颤抖,墨迹深浅不一,有几个字甚至写歪了——是扶苏极少见的失态,是那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帝王,唯一一次握笔不稳。
芈瑶眼眶发烫,死死攥住那张纸。
她知道,扶苏说的是真的。他真的会屠山,真的会随她而去,真的会把这苍梧山变成他的葬身之地。
她不能让他死。
她必须活着回去。
“好。”她喃喃道,“我活着。你等着。”
她继续挖,一剑,一剑,又一剑。
五、城头血战
番禺城头,穆兰浑身浴血。
她已经记不清杀了多少人,只知道脚下的城垛已经堆满了尸体,只知道箭矢已经射完,刀已经卷刃,只知道那些行尸还在撞门,那些黑衣人还在攻城的云梯上往上爬。
副将倒在身边,胸口插着一支箭,还在抽搐。
“将军……”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穆兰蹲下,握住他的手:“别说话,撑住。”
“将……军……守……住……”副将说完最后一个字,眼睛闭上,手垂落。
穆兰死死咬住牙,站起身,提起卷刃的刀,继续砍杀。
又一个黑衣人爬上来,她一刀斩其首级,抬脚把尸体踹下城。又一个行尸从缺口挤进来,她一刀斩断其双腿,用铁链捆住,扔下城。又一个士卒倒下,她来不及看一眼,继续挥刀。
她不能停。
停了,城就破了;城破了,那些染疫的百姓就得死;百姓死了,娘娘回来还有什么意义?
她必须守住。
就在她力竭欲倒时,城下传来一阵骚动。
她低头看去——一个黑衣人被绑在马背上,浑身是血,被一群秦军锐士押着,正向城头奔来。那黑衣人她认识,是之前在城下叫嚣的那个赵高亲信,被她一箭射落马的那个。
锐士首领抬头高喊:“穆兰将军!陛下有令,活捉此獠,逼问解药!”
穆兰大喜:“陛下到了?”
“陛下已入苍梧山!命我等先押此人来城下,若他肯交代解药配方,可饶他不死;若不交代,斩首示众!”
穆兰看向那黑衣人。
黑衣人浑身发抖,嘴唇发白,显然已经被锐士收拾过了。他看到穆兰那双杀红了的眼,看到城头堆积如山的尸体,看到那些还在撞门的行尸,终于崩溃。
“我说!我说!”他嘶喊,“解药在湖底!蛊心!蛊心是解药!取了蛊心,以水熬制,三个时辰可解疫!”
穆兰瞳孔骤缩。
蛊心?湖底?那娘娘下湖,就是为了取蛊心?
“娘娘在哪儿?”她厉声问。
“在……在湖底……已经下去一个时辰了……”
穆兰握刀的手在抖。
一个时辰。娘娘有孕,一个时辰在水下,能撑得住吗?就算撑得住,那蛊神会让她轻易取走蛊心吗?
她望向苍梧山,望向那道渐渐黯淡的绿光。
娘娘,您一定要活着回来。
六、抉择
湖底,巨口深处。
芈瑶终于挖出了蛊心。
那颗拳头大的绿色珠子在她掌心跳动,散发着温热的荧光,像一颗心脏,像一条生命,像这湖底千年的孽畜唯一的命门。
蛊神在惨叫,在翻滚,在萎缩。
巨口开始闭合,肉壁开始收缩,湖水开始倒灌——它要死了,死前要拉她陪葬。
芈瑶攥紧蛊心,拼命往外游。
身后,巨口一寸一寸合拢,黑暗一寸一寸逼近。前方,那微弱的湖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越来越清晰——她看到湖面了!看到洞口了!看到李信了!
李信浑身浴血,还在和那些尸体搏杀,看到她冲出,狂喜嘶吼:“娘娘!”
“快走!”芈瑶冲到他身边,一把拉起他,“山洞要塌了!”
两人拼命往外游,身后山崩地裂,巨石滚落,湖水倒灌,整个山洞开始坍塌。他们游出湖面,爬上岸,刚跑出洞口,身后传来一声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