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自己想得太天真了。
他缓缓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阴沉的天空,心中五味杂陈。南下江南,这是一个艰难的抉择,但或许也是他如今唯一的出路。可这意味着,他要放弃北方的大片领土,放弃祖宗打下的江山。想到这里,他顿时觉得羞愧无比,脸面无光,祖宗传到他手中的江山要丢了。
崇祯转向身旁的李轩,声音低沉而疲惫地问道:“李爱卿,你对朕说说,凭朝廷现有的力量,究竟能不能守得住京城?”
李轩闻言,眉头紧锁,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的内心十分纠结,作为一名身经百战的将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大同军的强大。
在这短短两个月的时间里,大同军长驱直入上千里,那强大的动员力、组织力,以及士兵们高昂的战斗意志,与朝廷那些暮气沉沉的军队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即便京城驻守的全是像秀子营那样的精锐部队,都未必能够守住这岌岌可危的京城,更何况如今守在京城的大多是些乌合之众,战斗力实在堪忧,这京师的结局只怕也会和洛阳城一样,坚守不了几日就会崩溃,但这样的话他很难对天子说出口。
看到李轩沉默不语,崇祯心中已然有了答案。他苦笑着摇了摇头,自嘲道:“朕明白爱卿之意,终究是朕太过不切实际,还心存那万分之一的侥幸,想着可以胜利。”
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愧疚,缓缓说道:“是朕负了贺爱卿,以至于贺爱卿要以死进谏。如果朕今日选择逃走,只怕他日在黄泉之下,也没脸见太祖皇帝和大明的历代先帝,更没脸见贺爱卿。这条路是朕自己选的,那朕就走到底,也算是对贺爱卿有个交代了。”
“王承恩。”崇祯提高了声音严肃道。
“奴才在。”王承恩连忙上前,恭敬地答道。
“去,把皇后、两位贵妃、太子全部招来。”
“奴才遵旨!”王承恩领命后,匆匆离去。
“曹化纯!”
“奴才在。”
“你去请文震孟文爱卿。”
“奴才遵旨。”曹化纯也快步退下。
崇祯转身走到桌前,将贺函的书信放在一个烛台上面,看着火焰慢慢吞噬着纸张,直到它烧起来才放手。火焰摇曳了一段时间,便将书信烧得干干净净。
没多久,周皇后、袁贵妃、田贵妃,他的长女朱幼微,还有年幼的太子,都匆匆来到了坤宁宫。周皇后等人一踏入宫殿,便感觉到现场的气氛格外压抑和凝重。这段时间以来,叛军距离京城越来越近,亡国之君的妻女下场往往十分悲凉,看看宋史便知。所以,她们承受的压力并不比崇祯少多少。
崇祯缓缓走到周皇后身边,轻轻拉住她的手,眼中满是愧疚和柔情:“皇后跟着朕受委屈了,以后就要多拜托皇后照顾慈良。”
周皇后察觉到自己夫君有托孤的想法,顿时惶恐不已,声音颤抖地喊道:“陛下!”
崇祯的目光落在年幼的太子朱慈良身上。朱慈良出生于崇祯二年,去年被封为太子,如今才不过是个 2岁的娃娃,这样一个稚嫩的孩子,真的能承担起复兴大明的重任吗?但此时的他,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
他轻轻抱起自己的儿子,柔声说道,也不管他听得懂听不懂:“慈良,以后大明的江山社稷都托付在你身上了。你要好好长大,亲贤臣,远小人,不要像你父亲一样刚愎自用、昏聩无能,败坏了大明的江山。朕已经败坏了一半的大明江山了,如果你再败坏另外一半,我大明就亡了。”
就在这时,一名太监走进来,高声禀报:“陛下,文学士到。”
崇祯转头对身边的人说道:“来人,把皇后等人安排到偏殿。”
而后,他整了整衣冠,接见文震孟。文震孟一进殿,便恭敬地行礼:“臣文震孟参见陛下。”
崇祯示意他起身,神情严肃地说道:“爱卿,京城即将面临大战,这场大战的胜负难以预料。朕正想派太子镇守江南,不知道爱卿愿不愿意带着太子巡守江南?”
文震孟微微一怔,他看着天子,心中十分疑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一向固执的天子愿意派遣太子到江南。但他很快便反应过来,这对江南来说无疑是一件大好事。
江南本就设有留守的六部,如果有太子在,即便北方沦陷,太子也可以立刻在他们的扶持下登基称帝,从而统合江南的力量。
更关键的是,太子年幼,东林党便可以暂时整合君权与相权,让朝廷的力量变得前所未有的强大。他们可以团结南方所有的士绅,共同对抗大同社,从这方面来说,保住一个年幼的太子去南方比天子更加合适。
他在心中暗自谋算,不相信以天下士绅的力量还打不过大同军统帅的天下农户的力量。如果这次没有内斗、没有阻碍,他们还战败了,那就说明自身的力量确实不如农户,被农户扫下历史的舞台,也没什么好说的,这次如果还输,他也认了。
想到这里,文震孟连忙跪下,坚定地说道:“陛下,臣愿为太子保驾护航,巡守江南,不负陛下所托!”
崇祯的目光再次落在周皇后身上,眼神中满是忧虑与期许,缓缓说道:“玉凤,此番去了江南,太子就全交给你保护了。你要好好教导他,让他成为一个贤明的君主,重振我大明的江山。”
周皇后微微点头,眼中闪烁着泪光,轻声说道:“陛下放心,臣妾定当竭尽全力,护太子周全,教导他成为一代明君。”
崇祯又转头看向王承恩,说道:“你也跟太子南下吧,照顾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