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给答复,后面即便是结盟了,只怕女真人也不会重视。”
朝廷各方的态度他岂能不明白,就是想让女真人当炮灰,但这种态度,即便是结盟了,大同社进攻江南的时候,只怕皇太极也未必会给多少帮助。
侯恂冷冷地说道:“大同军打到他家门口了,皇太极没有选择的余地。”
这时户部尚书郑三才。缓缓站起身来道:“诸位阁老,蜀中、湖广、福建、两广等地,纷纷以各种借口拒绝上交税赋。那些地方的官员,为了当地豪绅的利益,对朝廷的诏令阳奉阴违。云贵两省更是自顾不暇,不仅无法为朝廷贡献税收,还需要朝廷源源不断地给予支援。
如今朝廷的税收,竟然只有当初约定的不到一半,当初资政会议定下的税额已经成了一张废纸,去年朝廷亏空就超过了500万两,现在朝廷已经没钱没粮,连官员的俸禄都拖了三个月,再这样下去,莫说养兵抵御外敌,就连士兵的粮饷都难以支付了。如今朝廷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困境,当务之急便是开源节流,想办法填补亏空。”
此言一出,众人皆眉头紧皱,钱的问题,就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其实大家早就有预见,前年资政会议开的好好的,各方势力定下的税赋足有3000万两,但大同社没南下,蜀中,湖广,福建,两广地区的税直接就不交了,朝廷的税负直接坍塌了一半。
南明朝廷如今主要的财政负担都压在了南直隶上面,当地的士绅们早已怨声载道。
为了减轻朝廷的压力,侯恂无奈之下想出了一个办法,弄出了一个所谓的十三行,把原本上不了台面的走私活动,堂而皇之地搬到了台面上,好歹能收几百万两的商税。
十三行设立之初,确实带来了一些税收,可这点税收对于庞大的朝廷开支而言,无异于杯水车薪。
南直隶的士绅们为了进一步减轻自身的压力,这段时间不断上书朝廷,提出了一个极为激进的请求——剥夺那些不交税行省士族考科举的权利,并且声称这次科举的晋升名额都应该归他们南直隶三省所有。
侯恂知此事万万不可答应,若是真的不让其他地方的士族考科举,整个江南地区说不定会因此分裂,到那时,朝廷面临的将是内忧外患的绝境。
户部尚书郑三俊道:“诸位,想要改善朝廷的窘境,只有开源,朝廷干脆在松江府建立市舶司,一来可以征收关税,二来南直隶的货物通过市舶司卖出,也能再收一笔钱。如此一来,定能极大地延缓朝廷的财政问题。”
此言一出,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郑三俊,关于开海这事朝廷争论了上百年时间,这可不是一个好解决的问题。
钱谦益却皱起了眉头,严肃地说道:“海禁乃是祖制,岂能轻易开放?况且,一个小小的市舶司,就能弥补朝廷这几百万两的亏空吗?我们不能因小失大,坏了祖宗的规矩。”
侯恂和文震孟两人听到“祖制”二字,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他们心里清楚,所谓的祖制,不过是江南士大夫们维护自身利益的借口罢了。
江南的那些士大夫,哪一家又没有和海商有联系呢?
松江的布远销海外,景德镇的瓷器更是闻名遐迩,他们对这些贸易往来一清二楚。那些士大夫们不想开放海禁,无非是害怕朝廷和普通商贾动了他们的利益。
侯恂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道:“既然如此,那就不开海。但朝廷的财政问题,我们必须另寻他法解决。”
侯恂挥挥手,祖泽润端着着一迭厚厚的文档过来,而后一本本分给现场的阁老和六部尚书。
众人都一阵莫名其妙,钱谦益打开文档,发现上面记录的都是苏州府的税收。
如果要在大明选一个最反朝廷的地方,那必定是苏州府。其恩怨甚至要追溯到大明的开国时期。
明太祖朱元璋定都南京后,对苏州府等地课以重赋。洪武二十六年(1393年),苏州府的夏税秋粮总计 2746990石,在全国各府中位列第一,约占当时全国税粮总数的 9.5%,这个数字高到哪怕单算一个行省,也是排进前五的存在。
朱元璋对苏州高额税粮征收,一方面是因为苏州地区经济发达、土地肥沃;另一方面也有朱元璋因当地曾支持张士诚而进行政治惩罚的因素。
随着时间推移,一方面有明朝的税收政策不断调整,一方面有苏州读书人的反抗,税负终于开始下降,张居正时期实行一条鞭法,各种税收折算成粮食,大致在150万~200万两之间,不过到了天启,崇祯这10年间,辽饷,剿饷加起来,苏州一年要上250万石粮食,50万两银子上下。
南明建立之后出现短暂的混乱,苏州这两年上缴的税负减少非常多,大致只有原本税收的一半左右。
钱谦益眉头紧锁,心中暗自思索着侯恂的意图,这位老狐狸究竟想做什么。
侯恂已站起身来,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殿内的沉默。
“诸位,如今朝廷的困境,已经到了不得不改变的时候。国库亏空巨大,我们这些官员几个月不领俸禄,咬咬牙也就过去了。但若是让下面的士兵也欠饷,前年北方战事一败涂地的惨状必将重演。”
六部尚书和阁老们纷纷点头,前年中原之事教训深刻,那些当兵的可不会跟朝廷讲什么忠君爱国,一旦饷银断了,他们随时可能倒戈相向,甚至带着大同军杀回南京城。
如今的南明朝廷,官员们的俸禄已经拖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