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官员,金陵知府头上就摊了三万两!知府大人不愿意吃这个亏,只好往下摊。同知、通判这些大人们有样学样,把这些债券全部压给俺们了。”
王衙役苦着脸道:“整整15万两银子,全部摊派给俺们了,要俺们分发出去,要是发不出去,就要俺们贴钱,俺们能怎么办,卖了俺们也凑不齐这15万两银子,只能想法子从街面上刮!
这‘报国税’就是上头刚想出来的名目,但凡在城里摆摊卖艺的、开铺子的、走街串巷的,都得交!俺也是被逼无奈啊!”
李岩心中了然,这六百多万两的债券,大明官员终究还是转嫁给大明最底层的百姓。
他掏出钱袋,数出五十文递给王衙役:“这钱我替他们出了。孩子伤得不轻,别为难他们了。”
王衙役接了钱靠近李岩道:“李大夫,俺知道您是好人,但您能救他一个,但救不了整个金陵城的百姓。”
李岩道:“见到就救,你们不要为难孩子。”
王衙役他们给李岩一个面子没有继续为难杂技班,但却走向街道其他的摊子,每个摊子都要交出50文钱,拿不出来的,他们则拿走摊子上的鱼肉,蔬菜等货物。
而其他小摊贩看到这幕纷纷逃离,不赚钱也就算了,大家可不想连自己家的货物也亏掉,但衙役怎么可能让这些人跑,到处追着这些人跑,一时间整个街道鸡飞狗跳,到处都是混乱的场面。
李岩看到这幕只能叹息一口气了,任何时候吃亏的都是底层的百姓。
李岩则背起那断了腿的小男孩“三娃子”,回到百草堂。他熟练地用木板固定好断腿。红娘子感激涕零道:“李大夫,多谢你了,可我们现在实在没钱,你宽限几日,我们挣了钱一定还!”
李岩摆摆手:“钱的事不急。你若过意不去,这几日帮我打扫下医馆。”红娘子连连答应,但他却已经打定主意了,不管是医疗费还是税钱,肯定是要还给李大夫。
几天后,李岩发现常来听课的一个年轻纺织女工李香兰不见了。询问同厂女工才得知:香兰的父亲,一个老实的篾匠,因连续数月找不到活计,香兰也被纺织作坊辞退了,家里断粮,他父亲以五两银子的价格,将女儿卖给了一个外乡行商做妾!
“听说…就今天下午在城西土地庙后头交人”一个女工小声说。
李岩怒不可遏,立刻叫上顾六、潘志等工友火速赶往土地庙。
他赶到时,正撞见一个猥琐的中年商人拽着哭成泪人的李香兰,要把她塞进一辆骡车。李父蹲在墙角,抱着头,肩膀剧烈耸动。
“住手!”李岩一声断喝。顾六、潘志上前推开那商人。李岩怒视李父:“虎毒尚不食子!你就这样把女儿推进火坑?”
李父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神空洞:“李大夫…俺…俺没办法啊!家里一粒米都没了,小的饿得直哭…卖了她,还能换点钱活命…俺…俺不是人呐!”他狠狠抽打着自己的脸。
顾六,潘志两人手中拿着木棒脸色不善的盯着这个商贾。
“你们想要干什么,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还想打劫不成?我买人是付了钱的,告到官府也是你们的错。”
李岩强压怒火,掏出五两银子塞给那骂骂咧咧的商人,将其赶走。
他扶起瘫软的香兰,看着周围闻讯聚拢过来的失业工匠和女工,心沉到了谷底。像香兰家这样的情况,绝非个例。饥饿如同瘟疫般蔓延,无数家庭在饥饿线上挣扎。
不能再等了!李岩当晚便通过秘密渠道向江北的大同社总部发出紧急求援信,请求调拨一批粮食。同时,他召集夜校骨干和热心工友宣布成立“工匠兄弟会”和“纺织姐妹会”。
“乡亲们!天灾人祸,朝廷不管我们死活!但咱们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人饿死、卖儿卖女!从今天起,我们互助兄弟会、姐妹会成员,大家互帮互助,度过这个难关。我们每晚在这里,按人头分发粮食。撑下去!一定要撑下去!”
而后李岩把金陵大同社成员分出去,三人管理一条街,负责组织当地百姓,解决他们遇到的困难。
而江北大同社也很快回应了他,给了他一笔钱财,再秘密运输一些粮食到金陵城当中,帮助李岩在金陵发展。
但金陵的经济寒冬愈演愈烈。江北的“禁奴令”如同一道铁闸,牢牢锁死了江南纺织品最大的市场。
商贾们将积压如山的丝绸、布匹运往松江,指望卖给荷兰、葡萄牙商人。但西夷胃口有限,而且松江本地纺织业极其发达,有衣被天下的说法,他们自然不允许外来的人来抢自己的生意。运往两广?当地自有作坊,且同样依赖外销,市场早已饱和。
于是关闭倒闭的浪潮开始席卷。一家接一家的纺织作坊、印染工场关门歇业。机器停转,厂房空置,工匠也被遣散,曾经机杼声声的繁华街巷变得死寂。
商贾想要关闭作坊减少损,但锦衣卫还指着这些作坊创造利润来维持经费,南明朝廷也要靠他们上交税收,购买债券。
像那些已经破产了的商家,以及想要躺平的商贾对锦衣卫来说已经是没有用处了。
于是他们化成秃鹫,要把这些商贾吃干抹净,锦衣卫在这些作坊当中都是有分红的。他们就和地主士绅一样,可不管你经营的好还是坏,每年给他们的钱是不能少。
现在即便是经营不下去了,这笔钱你也别想少。锦衣卫以保障自己股份名义将仓库里的存货洗劫一空,充作军需“赏赐”给士兵。厂房、机器被强行“估价”发卖,所得银钱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