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思过了。”
徐孚远简要叙述了清田失败的经过,尤其是蒋老夫人自尽引发士绅全面反扑、官吏军队离心离德,最终朝廷妥协、夏允彝背锅的结局。
金圣叹听完,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哼!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忠君报国,事到临头,却只会拿家中老弱妇孺的性命来做挡箭牌、泼脏水!他们若真有骨气,自己一根绳子吊死在督师府门前,金某倒敬他是条汉子!说到底,不过是一群自私自利、只知盘剥地方、不顾朝廷死活的蠹虫罢了!”
他看向夏允彝,眼神带着同情和了然道“仲彝,你和这群人搅在一起,妄图革弊图新,无异于与虎谋皮,焉有不败之理?”
夏允彝神色复杂:“某此番北上,就是想亲见徐社长,解我心中之惑。也想拜见恩师,看看卧子他们。”
金圣叹眼中精光一闪:“解惑?何必舍近求远!世间的道理,归根结底不过一个‘利’字!你们清田,动的是他们赖以吸血的根基,他们岂能容你?
至于朝廷安危、天下兴亡?于他们何干!若非如此,大明也不会只剩这半壁残山剩水了!”
他拍了拍夏允彝的肩膀,语气带着一丝兴奋,“治理天下,还得看大同社!你们且在扬州盘桓几日,我让你们开开眼,看看大同社是如何‘治理天下的”
夏允彝三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金圣叹并非大同社官员,如何让他们看“治理”?
翌日,金圣叹塞给三人三张印制精美的戏票:“锦绣戏院,今晚有一场‘好戏’,务必捧场!”
三人带着疑惑来到锦绣戏院。戏院规模宏大,呈扇形阶梯式布局,足以容纳六七百人。
更让他们吃惊的是,场内早已座无虚席,气氛热烈。更令人震惊的是,舞台侧前方的“贵宾席”上,赫然坐着十数位身着大同社官员服饰的人!居中那位气度沉稳的中年人,夏允彝认得,正是大同社南直隶巡抚罗伟!其余人等,看样子至少也是知府、县令一级!
“这…若采兄竟有如此大的面子?”徐孚远惊愕道,金圣叹在江南名气很大,在江北也有不小的名气,但终究是民间,他们实难想象金圣叹居然能动员如此多的官员。
很快,答案揭晓,金圣叹和他另一位老朋友高登联袂登场。场下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显然二人已是扬州的明星人物。
金圣叹面带招牌式的犀利笑容,一挥手,几名工作人员推着一台体积庞大、结构复杂的机器上了舞台中央。机器表面亮丽光鲜,体积庞大,满是管道,看上去就是一副蒸汽朋克的样。
“诸位请看!”金圣叹拿起一个小铁锤,敲了敲那台机器的铸铁外壳,发出沉闷的响声,“蒸汽抽水机!我大同社抗旱保收的‘神器’!这些年北方旱魃横行,我等百姓能吃饱饭,这神器居功至伟!拜它,可比拜龙王菩萨灵验多了!”
现场众人一阵发笑,这些年北方旱灾连连,拜龙王,拜风婆雨师,佛祖菩萨,四方神仙的事情非常多,百姓只求天气正常能够降雨,后面有蒸汽抽水机这样抗旱神器,北方各地还真修了不少蒸汽庙,庙里就用泥胎木塑雕刻的一个蒸汽机,朝拜的百姓还为数不少。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凌厉:“但是!”手中小铁锤猛地发力,对着锅炉外壳连敲数下!
“砰!砰!喀嚓!”
几声闷响和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后,那厚实的铸铁外壳竟被敲出几个凹陷和裂缝,甚至崩裂开一道显眼的豁口!全场哗然!
“这就是万寿镇百姓花了几百两银子买到的‘抗旱神器’!”金圣叹的声音通过简易扩音器传遍全场。
他带着愤怒和嘲讽,“像这样的‘豆腐渣’,据说还有上百台躺百姓修的排水站当中,当地的父老乡亲,指望着它引水浇田,多收三五斗粮食养家糊口,结果呢?银子打了水漂,田还是旱田。”
他目光如电,直接射向坐在前排、脸色难看的江都县令牛金星,“牛县令!您治下的奸商,用这等破铜烂铁坑害百姓,您可知情?管是不管?”
牛金星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道:“金主编,此事本官定当严查!彻查!绝不放过一个奸商!一定给万寿镇的乡亲们一个交代!挽回损失。”
金圣叹冷哼一声,不再看他,又接连抛出几个尖锐的问题:某官仓陈粮霉变却谎报新粮、某河堤工程偷工减料、某官办工场拖欠钱财,直问得被点名的县令,知府如坐针毡,或汗流浃背,或面红耳赤地起身辩解、承诺整改。
接着,轮到高登出场。他风格更为沉稳,但手中厚厚的卷宗更具压迫力。“诸位,请看这份数据。”他展开一份图表,“自大同十二年元月以来,扬州府各工坊、矿场、码头上报的工伤事故,共一百七十三起!较去年同期增长五成!重伤致残一四十五人,死亡了五十一人!”他声音沉重,每一个数字都敲在人心上。
“随着扬州工坊越来越多,机器越来越复杂,这工伤数字,是在呈‘指数’上升!人命关天!罗巡抚,还有在座的各位府台、县尊,大同社以民为本,面对这触目惊心的血泪数字,可有良策?难道就任由工匠的血汗,染红这扬州的繁华?”
罗伟此刻也被问得眉头紧锁,他沉吟片刻起身道:“高主编所言,振聋发聩!工伤猛于虎!此事关乎万千工匠性命福祉,本抚在此承诺,将即刻召集工匠司,商会代表,制定更加安全的法令,保护工匠的生命安全。监督作坊实施,凡有漠视安全、草菅人命者,无论何人,严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