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比战国之强秦,虎视眈眈。我等所在的戈尔孔达,坐拥钻石之利,富甲一方,偏安一隅,颇似齐国。那比贾普尔,军力不俗,堪当赵、魏。其余南方小邦,无非是韩、燕之流了。”
夏允彝却摇了摇头:“不尽然。战国诸雄,大多已是中央集权,郡县之制初显。而天竺诸国,无论莫卧儿还是戈尔孔达,其下仍有无数世袭的土邦王公,各有封地、军队、税权,形同春秋之封建诸侯,政令难以一统,此其内患之源。”
这时,艾玄提出了一个非常实际的问题道:“元首命我等西行,旨在广结邦交,畅通商路。然天竺邦国如此之多,势力如此错综复杂,莫非我们要派遣数十位大使常驻于此?使馆建设、人员派遣、日常用度,所费何其浩大,朝廷恐也难以支撑。”
众人皆陷入沉思。这确实是个难题,虽然大同社准备了许多的大使团,但他们也没预料到天竺会有这么多国家。
卢象升沉吟片刻道:“我等只需抓住主要关节即可。北方霸主莫卧儿,必须派遣大使,建立联系,而且这个大使必须是整个天竺的总领事,负责民朝天竺所有的军政事务。”
南方联盟之核心,戈尔孔达与比贾普尔,此二强邦亦需重点交往。此外,控扼印度洋航道要冲的狮子国(今斯里兰卡)亦不可忽视。
先行与此四地建立大使级邦交与商约,便足以搭建起我民朝在天竺的外交与商贸骨架。其余中小土邦,可待日后由驻此四地之大使相机联络,或奏请元首,日后另遣等级稍低之领事官员处置。”
艾玄、张采等人闻言,皆觉此策稳妥,既抓住了重点,又不至于摊子铺得过大,纷纷点头称善。
与此同时,维沙卡帕特南港的东南角,原本一片闲置的空地,此刻已俨然成为整个港口最喧嚣、最炙手可热的地方。
舰队登陆之后,卢象升请求当地的城主,划分一块土地,允许他们的海商来贩卖货物。
这对戈尔孔达国来说,并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早已经有葡萄牙人,西班牙人,荷兰人在他们的国家建立了贸易站。
现在只不过是多了一个赛里斯人。在城主看来,这是他们国家繁荣的标志,连传说中富裕的东方人,后来到了他的国家建立了贸易站。
城主也极其大方在港口附近划分了一块千亩大小土地,允许民朝建立临时的商铺贩卖货物。
民朝海商们用一排排用船上备用的帆布、竹竿和木材迅速支起的摊位和帐篷,组成了一个充满异域东方风情的“赛里斯市场”。
与卢象升等官员思考国家战略的凝重不同,韦富和罗汝才等人,这几日简直是喜上眉梢,乐得合不拢嘴。
“大哥这地方真他娘的是天堂啊!”下山虎此刻搓着手,看着眼前摩肩接踵的人群,眼睛都在放光。
他原本负责护卫,现在也被拉来帮忙照看摊位,见识了什么叫真正的“富得流油”。
舰队一路行来,经历各异。之前的东吁国刚经战乱,满目疮痍,民生凋敝,贵族们也囊中羞涩,好东西根本卖不上价。
但这天竺的戈尔孔达国,完全是另一番天地。得益于其开明的贸易政策和丰富的钻石、宝石矿藏,再加上独特的种姓制度让财富高度集中于顶层的婆罗门和刹帝利手。这个国家积累了惊人的财富。这些高等种姓的贵族们,世代富贵,追求奢华享乐,消费能力极其惊人。
对于民朝海商而言,这里就是一个尚未被完全开发、购买力却强得可怕的“蓝海市场”。
韦富对罗汝才低声笑道:“罗兄,看见没?咱们带来的那些丝绸,在福州港装船时是什么价?在这里,翻个十几倍都有人抢着要!还有那景德镇的瓷器,在他们眼里简直比宝石还稀罕,我等再把本地的宝石,香料,染料带回去,又是几十倍的利润,这一趟不赚个十几万两银子,小弟不会收手。”
罗汝才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谁能想得到这里会有这么多宝石,这个国家看上去比我民朝还要富裕。”
此刻他们的摊位前被围得水泄不通。穿着华丽长袍、包着昂贵头巾的贵族们,带着大批仆从,指着货物,用夹杂着天竺的腔调激烈地讨价还价,或者干脆直接让仆人搬出沉甸甸的钱袋。
“这匹金色的锦缎,我要了!多少卢比?”
“尊敬的先生,我们更愿意收黄金,或者等值的宝石。”通译在一旁忙得满头大汗。“宝石?有!看看这颗钻石如何?”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伴随着几声呵斥。围观的贵族和仆人们纷纷像遇到潮水般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通路。
只见一个穿着极其考究白色长袍、肤色较深、眼神倨傲的年轻男子,在一群身材高大、佩戴弯刀的护卫簇拥下,踱步而来。他脖子上粗大的金链和手指上硕大的钻石戒指,无声地宣告着他的地位和财富。
“是穆尔蒂家族的人!”有人低声惊呼,语气中充满了敬畏。“是卡比尔·穆尔蒂,城主的外甥,本地最大的钻石商人之一,看来好东西都要归他了。”
那位名叫卡比尔·穆尔蒂的青年,目光扫过摊位,最后定格在一匹展开来、在阳光下流光溢彩、绣着复杂龙凤呈祥图案的顶级蜀锦上。
他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占有欲,用手一指,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高声宣布:“这一批,所有的这种金色图案的丝绸,我们穆尔蒂家族全包了!”
他的声音带着天生的优越感。周围的婆罗门、刹帝利们虽然面露不甘,但显然对这个家族极其忌